桓珍珠不免氣得銀牙暗咬。
奶娘見小姐如此心神不寧,便悄悄給她出主意道:「姑娘若是實在放心不下周公子,悄悄去看一眼再回來,也是一樣。去回,想來老太太也不會知道。」
桓珍珠動了心,便換了丫鬟的衣裙,拔掉了頭上的簪子和珠花,低頭快步走出了壽安堂,朝桓顥的院子跑去。
時間緊急,她顧不得那麼多,雖然已是仲秋,天氣微涼,但她還是跑出了一身的汗,後背都濕透了。
她用手帕擦了擦臉,深吸了幾口氣,待呼吸稍稍平穩一些時,便強裝鎮定,推開了桓顥的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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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周十一郎兄妹上門後,桓顥打發楊七去壽安堂告訴玉珠和珍珠兩位姑娘,結果洪嬤嬤不肯放人,楊七隻得悻悻而回。
桓顥沒法子,只得親自招待周十一郎,並打發丫鬟帶著周婉兒在府上四處逛逛。
此時,桓珍珠走進院子,見支摘窗下,一藍一白兩道身影正端坐在棋枰旁對弈。
她壓住內心的激動,緩步走了進去。
楊七見大小姐來了,忙迎上來,喜道:「大姑娘,你可算來了。」隨後見她一身丫鬟裝扮,又不免有些疑惑,撓著黑色軟帽,暗自嘀咕:三姑娘怎的沒來?
桓珍珠沖楊七微微頷,款款走至靠南窗的榻前。
聽到動靜,桓顥偏頭看了桓珍珠一眼,還微微伸長了脖頸往後看了一眼,確定她後面沒有其他人時,墨黑眸光微微一變。
周十一郎則一臉震驚地看著桓珍珠。
秋日的光線照進來,落在桓珍珠因為激動而漲紅了的臉上。
光陰似乎在這一瞬間停頓了。
「顥二弟,」桓珍珠紅著臉,訕訕笑著,怯生生地看了那個穿一身月白衣袍、坐姿端方的少年一眼。又垂著眼眸,悄悄打量了對面那個穿一身瀾衫的周十一郎一眼,弓著身子,極標準地福了一禮:「十一郎好。」
「大姐姐請坐。」桓顥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微微朝桓珍珠頷,命楊七搬凳子。
周十一郎也回過神來,忙下榻穿鞋,回了一禮:「大姑娘妝安。」
桓珍珠想著自己一身丫鬟衣裙,頭上又無半點珠翠頭面,不覺面上一熱。
心道,她此刻可一點兒也不妝安呀。
桓顥眨了眨墨黑的眼睛,想著三妹妹沒來,大姐姐又是一身丫鬟的衣裳,想來必是偷跑出來的。
請周十一郎兄妹進府,和大姐姐偷偷相看,原本就已經是於禮不合,若是被家中長輩知道了,定要鬧得難堪。
當下便不多問,只對楊七淡聲道:「楊七,你領著大姐姐去找周五娘,陪她說說話。」
桓珍珠一怔,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慌,心說,我好不容易才偷跑出來的,結果你讓我去陪他妹妹作甚?
然而,當著外男的面,桓珍珠什麼話都不敢說出口,只得答應著起身,恨恨地隨楊七去了。
屋子裡只剩下桓顥和周十一郎二人,周十一郎又坐了回去。
兩人繼續未完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