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覺得這不對勁兒,肯定有什麼事兒要發生。
只聽洪嬤嬤沉聲道:「讓她睡。你來和三姑娘下。」
寶珠一怔,看了一眼棋局,發現洪嬤嬤所執白子把玉珠的黑子圍了一大片,勝券在握,便來了興致,福身道:「是,嬤嬤。」
玉珠烏黑晶亮的杏眸看向寶珠,見她一臉要大殺四方的豪情,便憋不住在心裡暗笑道:我敗給嬤嬤,不代表我會敗給你呀,二姐姐。
兩人你一子我一子地下起來。
洪嬤嬤坐在三扇松柏梅蘭紋屏風前的書案前,手執一卷名局棋譜,面前擺著一個棋枰,洪嬤嬤一人執黑白二子,照著棋譜,一子一子復原名局,也是沉浸其中。
玉珠和寶珠下了小半個時辰,最終還是玉珠險勝一子,氣得寶珠雙頰鼓鼓,只差以頭搶地了。
「啊!!!」寶珠小聲尖叫。
洪嬤嬤朝她投來警告的一撇,寶珠立馬老實了,捂住嘴,臉上緋紅。
啊,嬤嬤為她打下的錦繡山河,最終還是敗在她這個臭棋簍子手裡了。
上完課,洪嬤嬤揮手示意玉珠和寶珠自行離開,然後她老人家也悄悄離開了課室。
珍珠這一覺直接睡到月上柳梢頭。
*
上完課,玉珠回錦繡閣用完晚膳,便去了桓顥的院子,打探周十一郎兄妹今日來的情形如何。
玉珠擔心洪嬤嬤在謀劃什麼大事,萬一把桓顥扯進來,怕是不妙,便打發喜春去偷偷叫醒珍珠。
玉珠摸著圓滾滾的肚皮,踱進了桓顥的院子。
只見桓項也在,不覺有些訝異。
「項三哥也在這兒啊!」玉珠走上前,福了一禮道。
桓項坐在書案前的一張圈椅上,看向玉珠,笑著點點頭,微酸道:「也不見三妹妹去我的院子裡坐坐?」
「去啊,自然是要去的。就是不知項三哥有什麼好吃的招待我呢?」桓玉珠狡黠一笑。
桓項用手指點了點她,無奈笑笑。
玉珠又向桓顥福了一禮:「顥哥哥,用過飯了不曾?」
「嗯。」桓顥墨黑的眼眸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低沉道:「三妹妹坐。」
楊七早已端了茶水上來,玉珠朝他微微頷。
原來桓項是來找桓顥要讀書筆記的,桓顥便把自己的讀書心得整理一番,全都拿出來,給了桓項。
「全都在這兒了,項三弟寫個借條,看完還我。最遲不要過明年二月底。」桓顥拿出一張裁剪好的紙片,放到桓項面前。
「哦。」桓項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桓顥,心道,居然還要寫借條?
「這是顥二哥的規矩。」玉珠見桓項一臉震驚的模樣,忍不住湊過去,笑嘻嘻解釋道。拿起一旁的烏木匣子裡的紙片給桓項看,「吶,這是我寫給顥二哥的借條,這麼厚呢。」
桓項拿過去,一一地看了,看得目瞪口呆。
這麼厚厚一沓借條,顯示三妹妹曾從顥二哥這裡借走了多少本書看,也能看出三妹妹的字跡越來越端方,靈秀,更能看得出來,三妹妹的字跡和顥二哥的字跡越來越像。
原來他們之間還有這麼多他所不知道的過往,難怪三妹妹和顥二哥那麼要好,甚至比他和胞妹寶珠之間的關係還要好。
雖然顥二哥這個人看著冷情,可他對三妹妹卻是與眾不同的。
「顥二哥做事一向條分縷析,一絲不苟,難怪書讀得這樣好,是我該學習的榜樣。」桓項回過神來,拿了毛筆,在借條上,照著玉珠原來的老規矩,工工整整寫下了每一本書目,簽了字。
「顥二哥放心,我拿回去定潛心苦讀,把你的讀書筆記先抄錄一份,你明年三月要去京城參加春闈,我定不會誤了你的大事兒。我爭取年底前全部讀完……」
「嗯……我可以抄完一本,先還一本,這樣也不耽誤二哥讀書溫習。」
「哦,對了,二哥,我昨日聽我母親說,常陵侯府的林大娘子這幾日便要來府上做客,還會帶著她的么女林五姑娘來,想必是衝著你來的。你若當真對這門親事無意,不若提前和大伯父知會一聲,省得到時候鬧出不快來。」
桓顥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桓項抱著一堆筆記回去了。
玉珠這才有機會問桓顥白天周十一郎兄妹來訪的情形,「事情出了點意外,我給大姐姐出了個主意,讓她做一對護膝送給洪嬤嬤,再求她放我們出去野半日,誰知護膝沒送成。」
桓顥一邊理書架上的書籍,一邊輕笑道:「三妹妹素來算無遺策,沒想到居然會在洪嬤嬤面前吃癟罷?」
「既然哥哥這麼抬舉妹妹,」玉珠搖搖頭,失笑道,「那妹妹不妨給哥哥卜上一卦,算算哥哥與這常陵侯府的五姑娘的親事,到底成得了,成不了,如何?」
「不必算,成不了。」桓顥甚至都沒有看她一眼,月白杭綢大氅下勾勒出他筆挺頎長的身姿,他的聲音低醇,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那哥哥要和大伯父說一下的罷?萬一大伯父要是逼你,你打算怎麼辦?」玉珠語氣擔憂道。
「他逼不了我的,三妹妹放心。」
「哦。那今日周十一郎和周五娘來,哥哥是怎麼招待他們的呀?」
「為兄和周十一郎對弈,讓丫鬟領著周五娘逛園子去了。」桓顥隱去了珍珠穿丫鬟的衣裳來偷會周十一郎一節沒提,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沒的教壞了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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