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趴在黃花梨木書案上,雙手托腮,看著那人忙忙碌碌的身影,忽然起身,走到書架前,幫著整理。
桓顥倒是沒有拒絕。
玉珠知道桓顥的書一向是分門別類,依次從低到高排列的。她手上拿的這本書,應當放到最上面一層右邊的柜子里去,她搬來了一張鼓凳,爬上去,把書放好。
「三妹妹當心!」桓顥在書架左側忙活,一抬頭,瞧見玉珠墊著腳尖踩在鼓凳上頭,心裡忽然一緊,忙起身過來。
「哥哥放心,我會小——」心的!
話猶未了,玉珠唇角邊的梨渦還未漾開便徹底僵住了,她發覺鼓凳好像傾斜了,要往書架的方向倒下去。
有種不可控的力量在拉拽著她往前撲過去。
完了,玉珠心想。
才說嘴,就被打嘴,說的可不就是她麼?
玉珠張了張嘴,想喊「哥哥救命」,但她嗓子發緊,什麼也喊不出來,她就感到自己的腳從鼓凳上滑了下去,而她正直直地墜向書架。
她覺得自己可能會把整個紅木書架都撲倒在地,心臟不由得揪了起來。
她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臉,以防臉朝地,直接毀了容。
忽然,一陣勁風拂過,一道月白身影撲了過來。
桓玉珠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覺得腰間一緊,一個天旋地轉,她摔在了一個沒有預想中堅硬的「地板上」。
下一瞬,她恢復了知覺,發現自己正趴在桓顥的身上。
她的第一反應是,哥哥的身體有些溫熱,和阿娘、喜春等人的身體都不相同。
他的身軀很寬大,她趴在上面,就像一葉扁舟漂浮在海面上。
他的胸膛有些硬,硌得她下巴尖兒生疼。
他身上的君子香既乾淨,又清冽,很好聞。
她摸著自己的下巴尖兒,撐著身子,從那人的身上爬起來,「哥哥,你沒事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對不住,連累哥哥了。」
那人躺在地上,墨黑的瞳仁眸色微變,心口微微地起伏著。
方才救人心切,沒有顧忌太多男女大防的東西,只想著不要讓三妹妹受傷,便自然而然地這麼做了。
可方才,他抱著三妹妹的瞬間,他腦子裡卻有了一些奇的感受。譬如,三妹妹的身子怎麼那麼軟,就像一個白饅頭似的。
她原來那么小,小得像是一隻從窩裡掉出去的雛鳥,讓人忍不住想要小心呵護,捧在手心。
「嗯。」桓顥低低地應道。
他一動沒動,靜靜地等待她起身。
誰知,就在玉珠撐起身子爬起來的時候,楊七聽見動靜,跑了進來,一眼看見地上的場景,不覺怔了怔。
楊七有點懵,嘴巴大張。
玉珠利落地爬起身,無視楊七的好奇,徑直在衣柜上找來了雞毛撣子,要給那人撣掉衣裳上的灰塵。
那人以手撐地,一躍而起,站著沒有動,任由她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照著月白大氅拍打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