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珍珠和桓金珠因為伏案而眠,著了風寒,雙雙病倒,第二天都沒去上課。
洪嬤嬤便索性放玉珠和寶珠一天假,讓她們鬆快一日,說是對她們勤勉好學的嘉獎。
寶珠很高興,拍著手掌讚嘆洪嬤嬤最是賞罰分明。
玉珠因為總想著早上做的那個噩夢,有些心神不寧。當然,她會做預知夢這個事情,誰也不知道。她認真思索了一圈,覺得闔府上下,最有可能會害桓顥的,便是甄夫人。
總得想個法子提醒桓顥。
玉珠拿了那副十兩銀子買來的虎皮繡蓮紋護膝,帶上喜春,回了西院。
玉珠把護膝給了陳婆子,「嬤嬤,過幾日便是嬤嬤的生辰,我提前給嬤嬤準備了壽禮。」
陳婆子打開一看,便知是好東西,登時眼睛一亮,眼周每一條皺紋都爬滿了笑意:「哎唷,叫姑娘破費了。這麼好的東西,老婆子怎配使得?姑娘還是獻給老太太罷,到底是一番孝心。」
說著把護膝收好,要交給喜春保管。
玉珠制止道:「嬤嬤別說這些虛的,給嬤嬤,嬤嬤就受著,再推,我可要不高興了。」
陳婆子便知姑娘是誠心給她,便眼含熱淚收了,千恩萬謝地把玉珠誇了一通。
沈氏看了女兒一眼,看了一眼又一眼,終於忍不住說道:「聽太太說,昨夜老太太處置了大姑娘和四姑娘,囡囡也受了罰。囡囡發生了何事,為何阿娘竟一點兒也不知道?」
玉珠有些羞慚地笑道:「就是那日芙蓉亭雅集,王家表哥戲弄於女兒,女兒當時對王家表哥的語氣有些不善,那王姝柔又最是個護短,蠻不講理的,便罵了女兒幾句不中聽的話。女兒當時倔脾氣上來了,一時沒忍住,便把王姝柔也罵了一頓……就是這個事兒。女兒怕阿娘擔心,便沒說。」
沈氏一把拉住女兒的胳膊,把人護在懷裡,撫了撫,嘆道:「囡囡受委屈了。阿娘沒本事,護不住你。」
玉珠眼眶一熱,蹭在母親頸窩處撒嬌,吃吃笑道:「阿娘說哪裡的話,若非阿娘庇護,女兒哪能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呢?」
沈氏心裡一軟,又含淚笑道:「不過,我觀太太的意思,竟沒有怪罪囡囡之意。反倒是把東院那位狠狠訓斥了一通,說是大姑娘丟人現眼,心術不正,還說囡囡心地純善,知道幫襯三房姐妹。」
玉珠抿唇笑笑,沒有多說,只抱著母親膩歪了好一陣子。
玉珠又逗了雪團和來安一會兒,這才起身回去。
走著走著,玉珠又換了方向,往桓顥的院子去了。
*
桓顥正在寫字,見她來,便抬眼看了她一眼,低沉道:「三妹妹,你怎麼來了?」
玉珠搬了把繡墩坐在他旁邊,看他寫字。
看了半晌,她斟酌著開口道:「哥哥,自從十歲那年,哥哥已經有好多年沒發病了哦?」
桓顥提起筆,看她一眼,目光帶著疑惑和審視:「三妹妹為何突然提起為兄的病?是否發生了何事?」
玉珠咬了咬櫻唇,笑出一對溶溶梨渦:「沒有。我就是突然想起來,就想問一問哥哥嘛。哥哥近來心情可還好?有沒有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說了什麼不堪入耳的屁話?若是有,哥哥可一定要告訴我,我替哥哥打爆他們的豬頭!」
說著嘿嘿乾笑了兩聲。
那人墨黑的眸子定定地瞧了她一眼,語氣清朗道:「三妹妹如今動不動就要打爆別人的豬頭,嘖……洪嬤嬤若是知道了三妹妹私下裡如此豪放爽朗,不知會作何感想呢?」
說著,那人把毛筆往唇邊一擱,一臉甚是好奇的模樣。
「哥哥當心!墨——」玉珠瞧他一身月白衣袍,忍不住柳眉蹙起道。
桓顥這才纖長如玉的手指一轉,把毛筆擱在了筆架上。
「三妹妹放心,為兄不再是十歲孩童,心性自是也比從前清明堅定,不會再隨便被他人的閒言惡語影響,更不會隨便動輕生的念頭。」
語氣清朗,眸光堅定。
玉珠點點頭,他看著確實不像是憂鬱症要發作的狀態。她歪著頭,又想了半晌,「哥哥,若最近有誰邀請你去泡溫泉,哥哥千萬不要答應,好嗎?」
「泡溫泉?這又是為何?三妹妹是否知道什麼,不妨說出來。」桓顥側身,看向玉珠道。
玉珠咬了咬唇,想了半天,想不出來合適的理由,只能硬著頭皮小聲道:「哥哥,我若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你可不許說我是瘋子,好嗎?」
「三妹妹只管說,為兄保證不會說妹妹是瘋子。」那人一臉正色道。
玉珠猶猶豫豫了許久,終於磕磕絆絆地把自己當年做過的預知夢和孫老四爬牆未遂一事說了一遍。
她杏眸清澈,盯著桓顥,語氣緊張道:「哥哥,這都是真的,我誰都沒有告訴,我就告訴了你,你可一定要信我呀。我沒有說謊,我真的做夢夢見了孫老四要害我娘,而我醒來後,確確實實在院子東北角的雙生棗樹下面看到了肉骨頭和小魚乾……」
「嗯。」那人墨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視著她,點頭應道,「為兄信三妹妹的話。」
「真的嗎?」杏眸一擴,乍現欣喜之色,玉珠不禁提高了音量,「哥哥當真不是在敷衍我?哥哥不覺得我是在說胡話?」
只聽那人正色道:「為兄亦有一個秘密,要與三妹妹分享。但三妹妹需答應為兄,這個秘密,你聽了就爛在肚子裡,切不可告訴你我之外的第三人,你可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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