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二兒子桓顥立在書房門口等他。
桓顥朝桓大爺見了一禮,「兒子給父親請安。」
桓大爺本來滿臉怒容,一見桓顥,不覺眼前一亮。只覺得他芝蘭玉樹,君子端方,又少年有成,怎麼看怎麼喜歡,又喜他難得主動來尋他,當下便微笑著把人請了進去。
「父親,兒子有一事,特來討父親的示下。」桓顥微微躬身道。
「哦?什麼事兒?說來聽聽。」桓大爺在書案前坐下,示意兒子也坐。
進來端茶的丫鬟,忙搬了把繡墩過去。
桓顥朝那丫鬟略一頷,那丫鬟羞得滿面緋紅,忙撩起帘子扭身跑出去了。
桓大爺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眸光微變。
兒子大了,開始討女人的喜歡了。
桓大爺的內心很微妙,一時說不出是個什麼感受。
「兒子年後開春便要去京城趕考,春闈不同於秋闈,畢竟是舉國的人才一塊兒比試。兒子雖不才,卻想勉力一試,考個好成績,光宗耀祖。是以,取得功名之前,兒子暫時沒有成親的打算。若有人家上門提親,懇請父親周全一二,替兒子婉拒了親事才好。」桓顥態度恭順道。
這番話下來,桓大爺立即笑著拍大腿道:「好好好!大丈夫何患無妻!顥兒,你能有這份遠見卓識,為父甚是欣慰。你放心,為父知道怎麼做了。你就安心備考,別的瑣事兒一概不用管。」
「多謝父親。」
*
卻說錦繡閣內,桓金珠、桓珍珠和桓玉珠三個珠都在案前奮筆疾書,抄寫《女誡》和《女訓》。
桓寶珠閒著無聊,便每個房間都溜達了一圈。
她先去了玉珠的房間,見她已經抄了兩遍《女訓》了,拿起她抄好的字在手裡端詳,眸光艷羨,「三妹妹,你這次是受大姐姐和四妹妹連累了,我們都知道,你做得沒錯。你這手字,寫得當真漂亮!難怪洪嬤嬤都偏愛你呢。」
玉珠一邊抄,一邊自謙道:「二姐姐謬讚啦。幸而我這《女訓》短,我再熬一兩個時辰,也就抄完了。」
寶珠眨了眨眼睛,悄悄走了出去。
來到了桓珍珠的房內,只見珍珠才抄了半篇《女誡》,字跡也是中規中矩,無甚出彩之處。寶珠看了看,安慰了幾句,又道:「大姐姐,你衣裳弄髒了,為何不打發丫鬟回來取衣裳呢?」
桓珍珠筆尖一頓,也知道自己這個藉口其實沒甚說服力,她眨了眨眼睛,敷衍著道:「坐了半日,我想出來透透氣,便自己回來更衣了。」
寫了兩個字,又忍不住質問寶珠道:「莫非二妹妹也認為我是為了私會外男,所以換了丫鬟的衣裳嗎?你不信我可以,但你覺得,憑我和顥二郎的交情,他會為了我說謊嗎?」
桓寶珠訕訕笑道:「我只是隨口問問罷了,大姐姐何必這麼劍拔弩張的呢?是啊,顥二哥為大姐姐作證,所以才免了大姐姐的嫌疑嘛。」
桓珍珠氣呼呼的只抄寫,不再說話了。
寶珠又溜到了桓金珠的房間,見她忙得很,眼前擺著《學記》,口內喃喃誦讀,手下又在抄寫《女誡》,一時之間眼忙手亂,一個頭兩個大,見到寶珠,不由得哀嚎了兩聲:「二姐姐,我不活啦!老太太這罰得也忒狠了!都怪洪嬤嬤那個老虔婆,害得我如此慘,啊啊啊,我可怎麼辦,抄不完,也背不完啊。」
寶珠失笑搖頭,伸出一根水蔥似的手指點了一下金珠的頭,嬌嗔:「你這個死丫頭,平日裡無法無天慣了,連洪嬤嬤也敢惹,你這不是自討苦吃麼?」
金珠摸了摸腦袋,扁著嘴委屈道:「洪嬤嬤我不該惹,可大姐姐那事兒,擺明了有貓膩,為何老太太也幫著大姐姐,不信我,還罰我呢?」
「哎唷,你就知足罷你,你才抄寫二十遍,大姐姐可是要抄寫三十遍呢。說起來,你還沾了點光呢。」
金珠呸了一聲,咕噥道:「可我還要背一百遍《學記》呀,我的天爺,那可是一百遍啊,我舌頭都要背出水泡來了。」
寶珠噗嗤一笑,「三丫頭說得對,你這性子,就得老太太磨一磨才好。你那日對三丫頭說的話,確實不妥,就算今日老太太罰了她,可也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不過做個樣子罷了。老太太也知道,錯的是王家兄妹,不是三丫頭。」
金珠扁著嘴不吭聲了。
寶珠搖搖頭,迆迆然走了出去。
這一夜,錦繡閣內燈火不熄,桓珍珠和桓寶珠都趴在書案前睡著了。
玉珠三更天的時候就已經抄完了,熄了燈,上床睡覺去了。
黎明時分,玉珠做了一個夢,夢見桓顥坐在冒著汩汩熱氣的溫泉里,手腕處飄出一條殷紅絲帶……
桓玉珠從夢中驚醒,她雙目驚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心道,桓顥已經許久不曾發病了,怎麼會這樣?
她記得,和桓顥初遇那年,她也曾做過一個類似的夢。只是那個夢裡的桓顥和她都比現在的他們要小一些。
她原以為,既然他們都已經平安長大,那便說明噩夢已經破了,不會再應驗。怎麼會再做這個夢呢?
難道他又有危險了?
這次害他的人會是誰呢?還是甄氏嗎?
第48章o48
◎分享秘密◎
o48木雲木夕
九月授衣。
天氣一日涼似一日,到了夜裡,尤其是五更天時已經頗有些寒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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