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撇撇嘴,向寶珠遞了一個看好戲的眼色,小聲嘀咕:「大姐姐可真是能屈能伸呢。」
寶珠瞪她一眼,只不大兜攬她的話。
玉珠就著手中的茶杯,回敬了珍珠一下,抿了一小口,輕緩道:「其實,項三哥和顥二哥提過常陵侯府林大娘子要來府上提親的消息,顥二哥說無意與常陵侯府結親,是以,林五娘盤問我顥二哥的私事時,我才推說不知道。」
其他三個珠聽了,都有些驚訝。
「可是,我聽大老爺的意思是要結親的,只不過是推到二哥考中了進士之後罷了。」金珠一臉疑惑,忍不住大聲道。「自古以來,婚姻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顥二哥便是不同意,大老爺許了,他又能如何?」
「林五姑娘倒是不錯,品貌也配得上顥二哥。」寶珠看向玉珠,一臉八卦:「顥二哥一向和三妹妹好,他可說了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姑娘沒有?」
玉珠眨了眨鴉羽般的眼睫毛,在心裡暗自嘆氣,也不知這事兒最後如何收場,少不得又有一場氣生啊。
聽到寶珠問她,這才回過神來,啊了一聲,「二姐姐說什麼,我沒聽清?」
金珠咬唇,撲哧一笑,「三姐姐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莫不是在想嫁郎婿呢?」
玉珠白金珠一眼,又看向寶珠,正色道:「二姐姐是問顥二哥有沒有心儀的女子嗎?」
寶珠點點頭,挑眉:「有嗎?」
玉珠搖搖頭,秀眉微擰,「應該沒有罷。」
「那他有沒有說喜歡什麼樣的姑娘?林五姑娘那樣的品貌,他都看不上,他想找個什麼樣的娘子?」寶珠笑得一臉狡黠。
玉珠咬了咬唇珠,指著寶珠笑道:「二姐姐這個問題,改日我要找顥二哥好好問一下才行。」
「罷罷罷。」寶珠忙擺手,指著玉珠道:「三妹妹可千萬別去問,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好奇他的事兒。」
玉珠撲哧一笑,哦了一聲。
四姐妹坐在一處扯了一會兒閒篇,便各自回房了。
*
轉眼到了十月。
高昌伯爵府劉大娘子遞來請帖,遍邀府上的姑娘和郎君,於三日後,去劉家別苑參加山茶花宴。
「這高昌伯爵府早不辦賞花宴,晚不辦賞花宴,偏偏在常陵侯府林大娘子登門提親後沒幾日便辦這賞花宴,顯然是衝著咱們府上的三個丫頭來的。前有林大娘子辦雅集相看顥二郎,現又有劉大娘子辦花宴,也不知是要相看誰?」
說著,謝夫人目光狡黠地看了一眼庾夫人。
甄夫人一向不喜玉珠和桓顥走得太近,且上回玉珠和桓顥還聯手坑了她女兒金珠一回,她對玉珠自然是越發不喜。
「這也不好說,寶丫頭知書懂禮,又是嫡女,難保人家高昌伯爵府不想娶回去做媳婦呢?」甄夫人皮笑肉不笑道。
謝夫人亦回以皮笑肉不笑,沒有答言。
庾夫人卻道破了謝夫人的心思,「自古養女攀高門,高昌伯爵府的次子,配我們玉丫頭,那是剛好。配咱們寶丫頭,怕是有些……不大相配罷?」
甄夫人冷笑一聲,反唇相譏:「金陵就這麼大,能配得上咱們府上嫡女的好兒郎,還當真是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二弟妹若是不抓緊,恐怕到最後還不一定能落個比這個更好的郎婿呢。」
謝夫人微微一笑,正要反駁,卻聽桓母沉聲道:「吵什麼?人家高昌伯爵府還沒向咱們府上提親呢,你們就一個個斗得跟烏雞眼似的,成何體統?自古一家有女千家求,咱們這樣人家,女兒還愁嫁不出去麼?頭一件,只管好生約束四個丫頭,不要行差踏錯,敗壞了府上姑娘的名聲。挑郎婿,頭一等重要的,除了家世,還是看人品,學問如何,若是有那人品學識好的,家裡縱使窮些,也無妨,先叫過來,讓我掌掌眼。」
甄氏等人忙福身稱是。
庾夫人斟酌著把周十一郎的情況和桓母說了,「老太太,珍丫頭如今大了,是該早些給她定下來。那周十一郎家裡,家境確實一般,他上頭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皆已成了親,底下又有兩個妹妹,大妹妹也嫁了人,還有一個小妹妹待字閨中。父兄都是老實巴交的木匠,只有周十一郎十六歲中了秀才,前兒秋闈落了榜。他今年二十歲,配珍丫頭倒是正好。」
不等桓母開口,甄夫人便忍不住譏嘲道:「老太太寬仁,雖說不看重條件,可周十一郎家這條件,怎堪配咱們府上的姑娘?傳出去,還不得讓人笑掉了大牙啊?」
庾夫人心裡一沉,面上訕訕的,只不搭腔。
謝夫人便道:「常言道,『莫欺少年窮。』顥二郎素來孤傲,能得他青眼的人,人品想必不俗。他家那個條件,還能受邀去參加林大娘子的雅集,想來必有過人之處罷。」
庾夫人感激地看了謝夫人一眼。
謝夫人朝她微微點頭,兩人對視了一眼。
桓母沉吟了半晌,方道:「先打探看看罷,不要著急。若那孩子人品確實端正上進,家中父母又不多事兒,珍丫頭嫁過去,想必日子也能過得和美。」
庾夫人忙點頭應是。「既如此,兒媳便打發人先觀察觀察,再做打算。」
桓母點頭,撥了一下手中的碧璽石佛珠手串,目光沉凝。
甄夫人忽然想到什麼,溫婉笑道:「老太太,這劉府別苑在城郊,一來一回,便是一日。姑娘們如今都大了,事事要避嫌。雖說有劉大娘子在,到底不是自家人,萬一有個照看不周,也是有的。兒媳正好閒著無事,不如索性領著咱家四位姑娘一同前去,有長輩在,別人也不敢動歪心思不是?像上回雅集發生的那樁鬧劇,可不就是因為長輩不在跟前,小輩們才胡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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