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母點頭,向甄氏遞去一個讚許的眼神:「你能這麼想,很好。你既去了,我便把孩子們都交給你看顧,你可得好生照看幾個孩子,務必要全須全尾地把人給我帶回來,少一根頭髮絲兒,我可是不依的。」
桓母說著,難得地笑了。
謝夫人和庾夫人也都賠笑。
甄夫人忙福身應是。
*
這日傍晚時分,天色鴉青,玉珠帶著喜春先去桓母房裡請了安,又去三房的上房給庾夫人請安。
庾夫人正在跟玉珠說,讓她好生打扮一下,在伯爵娘子跟前好生表現,爭取拿下她之類的話時,桓珍珠帶著丫鬟來了。
桓珍珠提著軟銀輕羅百合裙擺,露出一雙桃粉色繡折枝海棠鑲嵌小珠子的緞面繡鞋,款款走了進來。
她在距離庾夫人一臂距離處站定,盈盈下拜:「女兒給太太請安。太太晚膳用得可還好?」
庾夫人鳳眸微眯,上下打量了珍珠一遍,只覺得她今日有些與眾不同,一身寶藍色葫蘆雙喜紋遍地錦褙子,顯然是裁的,倒是很襯她膚色。
半晌,庾夫人方嗯了一聲,微笑道:「今日晚膳有鮮的鱸魚,我倒是喜歡,多添了半碗飯。」
桓珍珠忙笑道:「太太吃得開懷,便是我們做兒女的福氣。」
「玉丫頭,」庾夫人又瞧一眼玉珠,笑嗔道:「你好歹學學你珍姐姐,她這一身裝扮,才是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兒該有的裝束。你瞧瞧你,穿這麼素淨,老氣橫秋的,作甚?」
玉珠聽了也不惱,只盈盈笑道:「太太說得是。女兒記下了。」
「我記得你有一身冰藍色緞裙,最是襯你的膚色,你明日便穿那套衣裳去赴宴罷。」庾夫人指著玉珠道。
玉珠只得躬身應是。
玉珠和珍珠一起出來,理應分開,各去各院,但珍珠卻悄悄跟上了玉珠,朝西院走來。
玉珠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向珍珠,柔聲道:「大姐姐,你還有事?」
桓珍珠彎唇笑道:「沒事就不能與妹妹多說幾句話啦?」說著要上來挽玉珠的胳膊。
「姐姐要說何事,不妨直說。」玉珠臉色微沉,語氣儘量溫和。
珍珠挽著玉珠的胳膊,便要往西院走,玉珠卻不動,只微笑道:「姐姐若是有話要說,咱們不如去爹爹的外書房說罷,左右爹爹這會兒也不在。」
桓珍珠點點頭,笑道:「也好。」
到了書房,珍珠看向玉珠,半晌,方輕緩開口:「三妹妹,我知道你暫時無心婚配,呃……高昌伯爵府的嫡次子劉信,你若是……看不上,你可否把他讓給我呀?」
玉珠一怔:……
作者有話說:
第5o章o5o
◎修羅場◎
o5o木雲木夕
此時天色越發暗了下來,書房內尚未掌燈。
桓玉珠只可看清對面僅一步之遙的桓珍珠的臉部輪廓。
黑暗中,那雙眼睛黑得發亮,充斥著隱秘而大膽的野心和欲望。
她穿的寶藍色錦袍染上了一層墨紫色,上面的葫蘆雙喜紋也隱在黑暗中,看不清了。
玉珠靜靜地看著她,淡聲道:「大姐姐這話說得……叫我如何答呢?自古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我說喜歡不喜歡,便可以決定的事兒。大姐姐恨嫁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你要我決定一個和我沒有關係的人的親事,實在是太高看我了。」
「大姐姐說得好像是,只要我點頭同意了,這事兒便如同板上釘釘了一般。須知那高昌伯爵府的劉大娘子,才是劉信親事的最終決定者。大姐姐問錯人了,妹妹先告辭了。」
桓珍珠一把拉住玉珠的手腕,急道:「三妹妹的意思,我何嘗不明白?我只需確認,你不會因為此事和我生分,其餘的,不用妹妹操心。」
「大姐姐不要那周十一郎了嗎?」玉珠被她拽得手疼,掙脫了出來,「大姐姐再心急,也要注意姿態呀!咱們前兒才同周十一郎說,大姐姐要嫁給他,這會兒大姐姐又要棄了他,轉投劉家公子的懷抱,如此出爾反爾,失信於人,豈是君子所為?」
「我又不是君子!誰說我不要周十一郎啦?」桓珍珠理了理寬大的袖口,冷聲道:「如今周十一郎又沒有向我提親,咱們當日也不過是一時戲言,豈可當真?若他真向我提親了,便到時候再說罷。我年紀大了,總不好在一棵樹上吊死,況且,我觀周五娘的穿戴,不似有錢人家出身,我若真嫁過去,定是要受苦……傻妹妹,我總要為自己的前程謀劃一二不是?」
玉珠輕嗤一聲,「大姐姐所說不無道理。那妹妹便祝姐姐得償所願。告辭了。」
桓珍珠還要伸手來拽玉珠,只見兩個丫鬟進來點燈,便忙縮了手,端莊地站著了,然後蓮步款款,走出了書房。
玉珠加快腳步,帶著喜春回西院了。
*
沈氏拉著女兒的手到榻上坐下,仔細地瞧了女兒一眼,俊俏的眉眼含笑,柔聲道:「聽三爺說,明日那舉辦花宴的高昌伯爵府劉大娘子,有意聘囡囡做她家二兒子的娘子呀?」
玉珠本來沒覺得有什麼,聽人家說起,也只覺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兒。眼下連母親也來說,而且觀她面色,是喜歡的神情,玉珠這才意識到,家裡人都開始操心她的親事了。
「阿娘,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玉珠抱著母親的胳膊,腦袋枕在她肩上,微笑道:「這原是常陵侯府林大娘子來給顥二哥說親時,順帶提了一嘴的事兒。老太太都沒應呢,說那劉大娘子是個極厲害的角色,是脂粉堆里的將軍,我又是個庶女,沒多少陪嫁,嫁過去,恐怕要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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