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氏摟著女兒的胳膊,撫了撫,嘆道:「怪娘沒本事,沒能力給囡囡置辦像樣的嫁妝,否則,這嫁入伯爵府當正頭娘子,倒是一門極好的親事呢。」
「阿娘別說這些胡話,女兒不愛聽,阿娘給我的,已經足夠多了。女兒的嫁妝,女兒自己掙,不用阿娘操心。」玉珠笑著嗔道,頓了頓,又笑著說起方才珍珠的話,「是啊,大姐姐也眼熱呢。」
沈氏一怔,默了半晌,又安慰女兒道:「姻緣之事,自有天定。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來。我們囡囡這麼好,自會得老天爺眷顧,得一個好夫婿。」
「嗯。」桓玉珠點頭應道,默了半晌,又道:「阿娘,若是女兒嫁不出去,阿娘可會嫌女兒給阿娘丟人了?」
沈氏輕笑一聲,摸了摸女兒的臉,「囡囡不會嫁不出去的。阿娘怎麼會嫌棄囡囡呢?」又輕笑一聲,「若囡囡陪阿娘一輩子,阿娘只有歡喜……只是終究要有人陪著囡囡過一世,阿娘才能放心地走啊……」
玉珠濕了眼眶,在沈氏的肩上蹭了蹭,撒嬌道:「有阿娘這句話,女兒便放心了。」
沈氏假意拍了女兒肩背一下,嗔道:「不許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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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錦繡閣,玉珠方從金珠口中得知,甄夫人和趙奶娘也要一併跟過去,她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不免多問了金珠一句:「四妹妹,你可知道,劉府別苑附近有溫泉嗎?」
金珠眨了眨眼睛,剛想說自己不知道,可是難得玉珠這麼虛心請教她,她不免有些受寵若驚,便裝模作樣道:「我、我記不清了,三姐姐若是不著急呢,等我想起來了,再告訴你罷。」
玉珠挑了挑柳葉眉,抿唇一笑,微微點頭。
她對金珠能否帶來的消息,並不抱任何指望。
誰知,半個時辰過後,金珠咚咚咚上了樓,一顆梳著雙丫髻的腦袋探進了玉珠的房間,「三姐姐,你好奇的事情,我想起答案了,你想知道嗎?」
玉珠正坐在圈椅里,冥思苦想,該如何保護桓顥免遭甄氏主僕的毒手,忽聽金珠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
不等玉珠吩咐,喜春早已熟練地準備給金珠倒茶。
金珠擺擺手道:「不必倒了。我說完就下去睡了,明日要玩一日,我得早點上床睡覺,不然我明天早上可爬不起來。」
玉珠從圈椅上起身,溫婉笑道:「四妹妹想起來啦?」
「嗯。」金珠點頭,瞪著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雙手叉腰,有些得意洋洋道:「那劉府別苑建在小羊山附近,那裡有好幾眼溫泉呢。還有一眼瀑布溫泉,叫碧漣湖溫泉,很有名的,很多達官貴人都慕名前去遊玩呢。」
「瀑布溫泉?」玉珠似是想到了什麼,眸光流露出驚訝之色。
「對啊。聽說……啊,不是,我是說,」金珠有些羞慚,猶自強撐著道,「我記得那碧漣湖溫泉附近還有一片蓮花池呢,種的是一種罕見的名種,叫作金陵凝翠,碧粉色的荷花,好看得很呢。咱們可以……一邊泡溫泉,一邊賞蓮花呀。」
玉珠眨了眨眼睛,「嗯……可是十月份荷花的花期已經過了呀,咱們去了,也只能看到一片殘荷……」撓了撓眉心,「四妹妹沒去過小羊山罷?是不是趙奶娘告訴四妹妹的呀?」
金珠嘟嘟嘴,不情不願地承認了,輕哼一聲,「是又怎麼樣?」
玉珠溫婉笑道:「不怎麼樣呀,我還要多謝四妹妹告知我這麼重要的信息呢。」
金珠一聽,撇了撇嘴,有些許得意,「三姐姐,那我先下去了。」
玉珠把金珠送出門去,「四妹妹下樓當心。」
金珠嗯了一聲,嘴角翹了翹。
玉珠吩咐喜春把門關上,執筆在宣紙上快寫下一行簪花小楷,用裁紙刀裁下來,捲成一個極小的紙筒,裝進一個寶藍色繡白貓戲蝶紋樣半舊不的荷包里。
「喜春,你把這個荷包拿去交給顥二哥。」玉珠一臉正色道。
「姑娘,那我跟顥二郎說什麼呀?」喜春看著這個舊荷包發怔道,「總要說明來意,不然光扔給他一個舊荷包,算是怎麼一回事呢?」
「你什麼也不用說,就說我打發你送個荷包過去給他就完了。」
喜春領命,下樓打著燈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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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七見喜春這麼晚了前來,便問道:「三姑娘可是有何急事要找我們二郎?」
喜春點點頭,沒有多說,跟著楊七進了桓顥的書房。
桓顥穿一身月白大氅,端坐在書案前看書,聽見喜春進來,撩起眼皮看向她,淡聲道:「三妹妹有事?」
喜春走上前,福了一禮,「我們姑娘打發我送這個荷包給二郎。」
說著雙手恭敬地遞了上去。
修長如玉的手指拈過荷包,輕輕摩挲了一下,發現裡面果然有東西,便打開一看,見上面寫著:明日大太太和趙奶娘也會隨行,聽說小羊山有很多溫泉,如夢似幻,或可一玩。若水裡有毒蛇之類的危險,哥哥可有解毒良方?
墨黑眼瞳微微一擴,心知三妹妹這是在暗示那個可怕的夢境將會在此次遊玩中發生,甄氏和趙奶娘會對他下手。
三妹妹懷疑她們會對他用藥……
心內思緒繁多,面上卻仍舊一派平靜,桓顥只低沉道:「回去告訴三妹妹,就說禮物我收到了,讓她費心了。讓她好生睡覺,不要擔心明日出行之事,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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