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氣氛瞬間達到了冰點,所有人的心臟都停了一拍。
眾人看向桓顥的眼神登時都充滿了恐懼。
隨後啪的一聲脆響,將所有人都拉扯回了現實。
「桓金珠,你要撒潑,也要適可而止!」桓玉珠走出來,擋在桓顥前面,冷聲道,「殺人犯的罪名,你未經審查、核實,沒有半點證據,就敢往顥二哥頭上安,你可想過,若你冤枉了他,他今日被你損壞的名聲,你可賠得起嗎?」
桓金珠臉上發熱,有些痛,怔了怔,對上玉珠狠厲的眼神,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過分了,只摸著自己的臉,不再吭聲。
劉大娘子看了玉珠一眼,心中暗暗點頭,遇事有果決,臨危不亂。
「顥二哥說得也有道理,倘若大哥哥不幸死在路上,又該如何?」桓玉珠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桓頌,驀地又紅了眼圈,哽咽道:「若我們快揪出兇手,說不定能找到解藥,也未可知,大哥哥至少還有一線生機啊。」
「母親,你快做決定啊。到底是留下來揪出兇手,找出解藥,還是送哥哥即刻回城?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哥哥必死無疑了。」桓金珠也冷靜了不少。
在她心裡的某一個角落,已經開始隱隱地接受,萬一哥哥死了,她就沒哥哥了這個現實。
甄夫人心亂如麻,但她知道沒有解藥,留在這裡查案,不過是可以掌控查案的方向,不讓別人懷疑到自己頭上。可即便她們走了,也不會有人懷疑到她們頭上,畢竟死的可是她的親兒子啊。
「回城。」甄夫人像是下定了決心般,語氣沉緩。
她閉了閉眼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她還是無法接受兒子即將死去的命運。
心口痛起來,忽然嘔出一口血。
「太太!」趙奶娘忙過去攙扶。
甄夫人掙開了趙奶娘,用白色繡紅梅的巾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淚又掉了下來,哭得極為哀痛,「我的兒!你怎麼這麼命苦啊……你走了,可叫為娘怎麼活呀?」
一屋子的人都心裡難受,跟著啜泣起來。
「倘若,有機會救回大哥,大太太願意付出什麼代價?」桓顥看向哭得死去活來的甄夫人,沉聲道。
甄夫人猶豫了一下,似是沒聽懂桓顥的意思。
「大太太,現在有一個機會,若你肯說出大哥中毒被害的實情,我也許會出手救你的寶貝兒子,我的大哥。」桓顥盯視著甄夫人道。
滿屋子的人全都驚得嘴巴大張,似是不明白桓顥說的是什麼意思。
甄夫人再次猶豫了一下,她心臟咚咚咚狂跳起來,可面上卻仍舊裝出一副不懂的樣子來。
救兒子,還是自己死?
不,他一定是在詐她。
他不可能有曼陀羅的解藥。
誰也不可能事先準備好曼陀羅的解藥。
「你這是何意?」桓金珠瞪大兩隻眼睛,看向桓顥,又看看母親甄氏,「你是說我母親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你有解藥?」
「那你趕快把解藥交出來啊!」桓金珠撲上來,就要搶,「你藏在哪兒了?你還說你自己不是毒害我哥哥的兇手,你連解藥都預備了,怎麼不是殺人兇手!」
「只有殺人兇手才會有解藥!」說著,桓金珠用力捶打桓顥的胸口。
桓玉珠上前,一把抓住桓金珠的手,把她推至一邊。「你這個沒腦子的蠢貨!你聽不出來顥二哥話里的意思嗎?大太太知情,說明什麼?你用你這豬腦子好好想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屋子裡陷入了沉默。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率先明白過來的劉大娘子,忙屏退了下人,就連那兩個被捆起來的小廝和僕婦也一併清了出去。
劉大娘子又三令五申:「誰也不得嚼舌根子,都把嘴給我捂嚴實了,若是漏出去半個字,統統打死。」又吩咐心腹,「你去給我看著他們,誰要是不聽話,給我狠狠掌嘴。」
著蓮青色比甲的僕婦答應著去了。
*
劉大娘子做完這一切,這才獨自轉身進屋,把門關上,「按說,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不便在場。只是今日之事,畢竟發生在我府上,倘或鬧出來,我們也脫不了干係。我在,一來,搞清楚事情原委;二來,也是做個見證。你們放心,下人們我已經嚴令,不許議論此事,不會從我們府上傳出去半個字。」
此時,桓國公府的人都已明白過來,事情和甄大夫人和顥二郎有關。
如此一來,便算是他們桓國公府的家事,當然也是醜事,鬧大了,對他們家的名聲有很大的損害,對他們個人的前途也有很大的損害。
桓顥看了劉大娘子一眼,對她微微頷,「有勞劉夫人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桓金珠面對這突然轉折的劇情,似是明白了什麼,但又覺得難以置信。
畢竟,這可是一條人命啊,母親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在劉府殺人?
而且,怎麼會殺錯了人?
這簡直是太荒謬了!
甄夫人看看奄奄一息的兒子,又看看屋裡站著的八個孩子,還有劉大娘子,心he1a里油煎一樣。
她不敢相信桓顥真的有解藥,可她又忍不住想要相信,萬一他真的有解藥就好了。
悄無聲息地對峙了半晌。
沉默的力量在屋子裡蔓延開來,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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