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說著,濕了眼眶。
哎,若是有得選,她自然不想再回到原來的桓家去。
這不就意味著她的人生再次走上了上一世的老路嗎?
沈氏只是哭,事到如今,她還能有什麼更好的法子呢?
自古以來,但凡牽扯到這樣認親的官司,如若不妥善處理,最後都會鬧得滿城風雨,成為街頭巷尾的談資。
若是讓桓國公府顏面盡失,她肯定是活不成的。不僅她自己活不成,就連跟著她的陳婆子和紫竹也會受牽連……
她想著,那桓府肯花這麼多錢把女兒認回去,想來不會苛待了她。
「囡囡有什麼法子,只管說來。」沈氏紅著眼圈道。
玉珠便附耳沈氏,對她說了自己的想法。最後道:「阿娘悄悄把這個計策獻給爹爹,就說是女兒無意間說給阿娘聽的,說是顥二郎書上記載的法子……阿娘一定要對爹爹一口咬死,說女兒是阿娘和爹爹的親骨肉,如此,爹爹才會對女兒有一絲愧疚之心,並且對阿娘也更加疼愛……」
沈氏聽了,淚如雨下,抱著玉珠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
這天夜裡,玉珠輾轉難眠,對自己的前途想了很多。
若是還要重走前世的老路,她也不會就這麼乖乖認命的,她要大力反抗。
夜裡越發涼了起來,玉珠忍不住想起桓顥來,也不知他到底在幹些什麼,怎麼還不給她寫信,再不寫信,她就要收不到他的來信了。
以後他若是知道了她不是敦三爺的女兒,會怎麼想呢?他還會認她這個三妹妹嗎?
次日,玉珠醒來,發現自己昨夜再次夢到狗世子謝彥宰被人打得奄奄一息的夢境。
玉珠沒睡好,眼睛發酸,她揉了揉眉心,心想:是不是救了他,我就可以不用嫁去王府沖喜了呢?
昨夜夢中,他被打的巷子很偏僻,也不知是在哪兒?
白天,玉珠坐在自己的房間繡花,有些心不在焉。不論如何,她都得出府一趟才行。
如今她的身份有些敏感,她去向庾夫人開口,不知她會不會拒絕。
正胡思亂想間,寶珠和珍珠結伴而來,兩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玉珠心裡一沉,不消說,她們一定是知道了昨日曾嬤嬤上門一事。
「三妹妹繡花呢?」桓珍珠溫婉笑道,看起來格外眉清目秀。
玉珠嗯了一聲,招呼她們坐。
喜春斟茶。
三人圍坐在八仙桌旁,彼此拈著天青色汝窯茶杯,象徵性地抿了兩口,有一瞬間的尷尬。
玉珠死活不先開口,只低著頭品茶。
「聽我母親說,」桓寶珠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語帶笑意,「三妹妹極有可能是白雲路桓家丟失的女兒,他們如今想找三妹妹回去,三妹妹是怎麼想的?」
「恐怕是老太太和二太太他們希望我是白雲路桓家的女兒罷。」玉珠苦笑一聲,一臉不忿,眨了眨鴉羽般的眼睫毛,一本正經道:「姨娘同我說了,我就是爹爹的女兒,此事沒有半分虛假……」
「那為何……」桓珍珠挑了挑柳眉,漆黑的眼珠直直地盯視著玉珠,語氣卻甚是柔和,「滴血驗親的結果不是完全相融合呢?」
「你懂什麼?」玉珠抬眸,直接嗆了回去,平靜道:「我曾在顥二哥的一本書中看到過的,滴血驗親本就不完全准,受很多外力因素的干擾……也許是那壺水裡有問題,譬如有油啊、鹽醋之類的東西,影響了最終的測驗結果。否則,我和父親的血為何沒有相斥呢?」
珍珠一噎,臉上有些訕訕的,卻也並不惱怒。
「說得也是。」寶珠點點頭,一臉認真,「二太太也是這麼說的……她說,你應該就是三老爺和沈姨娘的親生女兒……」
「其實罷,」玉珠眨了眨眼睛,噘著櫻桃小嘴,一臉不情不願,「書上還記載了一個法子,可以讓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的血相融合……」
「是什麼法子?」珍珠眼睛一擴,含笑問道,身子微微前傾,一臉好奇的模樣。
「說來聽聽嘛,三妹妹,我們保證不會告訴其他人。」桓寶珠央求道。
玉珠搖搖頭,「這個法子若是被老太太他們知道了,鐵定要將我賣給白雲路桓家,十萬兩銀子呢,誰能不心動?若是因此害了姨娘……」玉珠住了口,不肯再說了。
三人又坐在一起喝了兩盞茶的功夫。
「三妹妹,你傻啊,」桓珍珠手撐著下巴,懶洋洋地道,「我若是你,我巴不得去白雲路桓家呢,要知道他家可是江南第一富啊,富可敵國,你若是去了他家,你的嫁妝得多有排面啊。咱們是庶出,姨娘本身沒有家產,便是嫡母給咱們添嫁妝,那也十分有限……嫁到夫家,也是要遭人白眼的。」
玉珠摩挲著自己的手指,嫣然笑道:「那白雲路桓家雖然錢多,可他們是商賈之家,在咱們大慶,商賈社會地位最低,我便是有了大量的嫁妝,嫁出去,也一樣不受夫家敬重啊,我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上輩子,她的嫁妝確實非常豐厚,十里紅妝,綿延不絕,還有一百萬兩銀子的私房錢,可是,她的錢並沒有為她帶來幸福,反而為她招致了殺身之禍。
「傻妹妹,你不懂沒錢的苦處。」桓珍珠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玉珠一眼,笑道:「如今我有個主意,妹妹聽聽看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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