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你何須問我的意見?我的親事,難道是由我自己說了算的嗎?」玉珠微微有些惱怒,「王家表哥,還請自重。莫要再對我糾纏不休,否則,我便是拼著被老太太怪罪,也要吵嚷起來了。」
頓了頓,玉珠又道:「王家表哥不如回去問問令母,相中了哪家的嫡女,說不定親事都已經談定了呢。」
王嘉川見她一臉正色,不敢再唐突,便稍稍退開了些,正要開口辯解:「不可能!我母親——」不會瞞著我。
話音未落,玉珠抬腿就跑,沒再給王嘉川纏住她的機會。
王嘉川愣了愣神,追了上去。
母親他自然要問,可眼下最該問的,還是姑祖母。
寶珠從後面走出來,眸子裡燃燒著兩簇不小的火苗。
「姑娘,此事要不要告訴二太太?」貼身丫鬟道。
「閉嘴。此事我自有主張,你不許說出去。」桓寶珠嗔道,繼續往壽安堂的堂屋走去。
丫鬟低頭稱是。
她倒要看看,王嘉川能在老太太跟前說些什麼。
*
壽安堂內,桓母歪在鋪設了華麗被褥的羅漢床上,香几上燃燒著裊裊的香菸,炭盆架上燃燒著上好的銀絲碳,一點兒煙味兒也沒有,屋子裡暖烘烘的。
王姝柔正在哄桓母開心,玉珠坐在一旁的繡墩上,王嘉川挨著玉珠坐著。
寶珠走進去,掃了王嘉川一眼,眼尾露出一抹輕蔑,然她款款走到桓母跟前,規規矩矩福了一禮,微笑道:「聽太太說,王家表兄妹來了,我過來打個招呼。」
說著又同王姝柔兄妹見了禮。
王嘉川兄妹也回了禮,彼此寒暄了幾句。
「項三郎怎麼不見?」王嘉川似是沒話找話,故意挑了個話頭。
「哦,哥哥近來忙於功課,連我都很少見到呢。」寶珠挑了挑柳眉,似笑非笑道,「哥哥大概是想在三年後的秋闈一雪前恥,也學顥二哥考個頭名解元回來,好光宗耀祖呢。」
此語刺激了桓母,桓母臉色微沉,似是有些不悅:「顥哥兒仗著自己考中了解元,便有些目無尊長,好好的家裡不住,跑到外頭去,一連兩個多月,隻言片語也沒有,這樣的兒孫,便是有天大的功績,於家族又有何益?」
玉珠撩起眼皮看桓母一眼,心說不是你們把他逼走的嗎?怎麼現在成了他自己離家出走的了?還真會甩鍋扣帽子啊。
聽說,桓大爺本意不想除掉桓顥在族譜上的名字,可他為了成全兒子去考科考的決心,這才除了他的名字。因為不除他的名,就得除甄氏的名兒,只能二選一。
也許,等哪天桓顥想通了,桓大爺還會重把兒子的名字添上去,畢竟他是桓族族長,除名還是添名,都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王嘉川有些訕訕地賠笑道:「顥二郎許是潛心學習,想在明年春闈一舉奪魁,也未可知呢。」
其實,甄氏的事情雖然沒有廣泛地流傳開來,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金陵城內四大家族內部,早已傳得有鼻子有眼了,彼此心照不宣罷了。
王姝柔也點頭附和,「謝春嬌很喜歡顥二郎,興許他會成為吳王府的貴婿呢。」
桓母臉色仍舊有些陰沉,半晌沒說話。
倒是寶珠插了一句話:「顥二哥已經和常陵侯府的林錦淑有了口頭婚約,謝春嬌恐怕是要傷心了。」
王姝柔啊了一聲:「那謝春嬌怎麼辦?她說她此生非顥二郎不嫁的,若不嫁給他,她就要絞了頭髮做姑子去呢。」
桓母嗤笑一聲:「你們小孩兒家的,知道什麼?現在要死要活的,等成了親,嫁了人,有了孩子,就安分了。」
只聽王嘉川忽然起身,朝著桓母恭敬作揖,正色道:「姑祖母,侄孫兒有一事相求,懇請姑祖母替侄孫兒做主。」
桓玉珠和桓寶珠皆是眼瞳一擴,看向王嘉川:……???
作者有話說:
第6o章o6o
◎「我信你就是我的女兒。」◎
o6o木雲木夕
桓母積年的人精兒,當王嘉川說出要她做主的話時,便已然猜到他要說什麼了,她臉色微沉,睨了侄孫兒一眼,語氣沉緩道:「先不忙,回頭再私下裡與我說罷。」
桓玉珠咬唇一笑,她就知道,老太太是不會同意的。
王嘉川一怔,白皙如玉的臉上一陣紅,他不想在玉珠面前落了面子,還想繼續堅持,「姑祖母——」
話音未落,小人精兒王姝柔搶斷了哥哥的話頭,笑道:「姑祖母,趕明兒正月里,我們家請了戲班子演戲,姑祖母可得賞臉來看一日戲,吃一天酒才樂呵呢。往年請姑祖母,姑祖母都不賞臉,到底沒得緊。」
「罷!罷!罷!天兒怪冷的,什麼戲我沒看過,就不去湊熱鬧了。」桓母笑道,拉了拉王姝柔的手,一臉愛憐,「倒是難為你一片孝心,還想著我老婆子。」
話題已然岔開,王嘉川只好暫且壓下心中的話,重回到座位坐下。
卻見桓寶珠一直拿眼尾斜睨他,不覺有些奇怪,他待要問時,卻見她又含笑和玉珠說著話,這叫他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得暗暗納悶,他到底怎麼得罪這位表小姐了。
玉珠和寶珠離開後,剩下王嘉川兄妹說了些什麼,她們不得而知。
但回錦繡閣的路上,寶珠親熱地挽著玉珠的手,把謝夫人有意把她許配給王嘉川的事情略微地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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