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你給我聽好,我喜歡的不只是你的外表。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歡。」
祁珩被姜河略顯陰鷙的眼神嚇了一跳,很擔心會被他生撲,纖瘦的手下意識往胸口縮了縮,昏沉的睡意頓時也去了大半。
「好好好,算我說錯了。你快跪安吧,朕乏了。」祁珩裝出一副混不吝的樣子,跟姜河學的。這樣可以把真心藏起來,不必直面姜河的表白。
聽到姜河關門離去的聲響,祁珩總算是放下心來。側了身,抱了一個抱枕在胸前,閉上眼睛,昏昏睡去。
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張俊堯呆立雪中望著他的驚愕眼神,桑正陽排隊時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還有姜河離開時那個嚇人的眼神……
不要再想了。
我需要睡眠。
下午還有來訪者,不能打瞌睡,會被來訪者攻擊。
睡吧,睡吧……
祁珩一覺睡到了下午兩點,還沒醒。雖然開著空調,但是睡著了還是冷,可能是剛吃完飯就睡覺,魘住了,一直在睡覺,但也一直在做各種天馬行空的夢。
小舟在門外敲了敲門,喚道:「珩總——」
裡面無人應答。
小舟輕手輕腳推門而入,走到祁珩跟前,柔聲道:「珩總,兩點了,來訪者在外面等了。」
祁珩對別的不敏感,對「來訪者」這個關鍵詞卻很敏感。他動了一下,隨後睜開了眼睛,坐起身,理了理頭髮,一副睡傻了的樣子,睡眼惺忪。
小舟鮮少見到老闆在辦公室里睡過頭,睡成這種傻不拉幾的樣子,不禁有些想笑,沒繃住,就抿嘴笑了幾聲。再要繃住時,已經來不及了。
祁珩目光投向小舟,一臉疑惑,「我頭髮亂了嗎?」
小舟斂去笑意,正色道:「沒有,珩總。」
「請她進來吧。」祁珩勉強站起來,單腳跳到了對面的單人沙發椅上坐著,看了一眼自己的拐杖,覺得太刺眼,「小舟,幫我把拐杖收到辦公桌那邊去。」
小舟一邊答應著,一邊把老闆的拐杖收好了,忙去請了來訪者進來。
來訪者是一位四十出頭的中年女性,是企業高管,但最近離婚了,身體也不好,晚上失眠,睡不著覺。她很敏感,只看了一眼諮詢師,便知道他睡過頭了。
「祁老師昨晚沒睡好麼?」
祁珩感到一絲絲尷尬,順著來訪者的話點了點頭,「是的。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理解的。昨晚後半夜下雪,被窩裡很冷,四面八方都灌冷風進來。我也沒睡好。」
……
結束諮詢的間隙,祁珩正在寫諮詢記錄。
聽到門外過道里有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接著門被推開了,是小舟和蒲飛白一人抱著一袋零食進來了。
祁珩停下飛敲擊鍵盤的動作,白玉管似的修長手指放在鍵盤上。抬眼看向小舟和蒲飛白,見他們都笑呵呵的,滿面笑容,也就跟著提了提唇角,「怎麼了?」
「祁老師,有人給你買了高端零食,」蒲飛白彎曲食指扶了一下下滑的眼鏡框,拍了拍手中抱著的一袋零食,「看起來都很好吃的樣子。」
蒲飛白平時並不愛吃零食,他就是來八卦老闆的私生活的。
「是啊,有雪花酥,鹹蛋黃麥芽餅乾,豬肉脯,龜苓膏,炙烤魷魚絲,海帶結,什錦酸奶果粒塊,等等。都是好吃的,可甜可鹽。選零食的人可真是太絕了!我喜歡。」小舟激動得眉飛色舞道。
「誰買的?是來訪者送的嗎?」祁珩隨口問道,想著誰這麼好心,居然給他送零食。
他沒有吃零食的習慣,如果非要說喜歡吃點什麼零嘴的話,那就只有雪糕了,三個球的雪糕是他的最愛。
可惜只有在英國才能吃到。
寧城的雪糕加了太多亂七八糟的添加劑,奶味不夠醇厚,甜味又太過,他皺著眉頭吃了兩口,就拿在手裡不想吃了,直到它化了。
「外賣小哥說是一位自稱桑先生的人下單購買的。」蒲飛白向祁珩投去一個探詢的目光,「會不會是桑正陽?」
祁珩沒有吭聲。
次奧,現在是怎麼回事?中午姜河來找我陪吃飯,這會兒桑正陽又給我投餵零食,晚上是不是該輪到張俊堯請我飯了啊?
看來,「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這句話害人不淺啊。
可惜他們都不明白,我並非一個普通的男人,我的心和我的胃是分離的。
它們各司其職,平時私下裡並不聯繫。
他們把零食擱在老闆的辦公桌上,並沒有立即要走的意思。
尤其小舟,她看著其中的一包海帶結兩眼放光,咽口水。「珩總,海帶結您喜歡吃嗎?不喜歡吃的話,我可以……」「幫忙解決」四個字還未說完,便被生生截斷了話頭。
「喜歡。」祁珩眉眼含笑,看向小舟,唇角上翹,一本正經地裝傻道。
小舟訕訕一笑,「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準備轉身離開老闆的辦公室。
祁珩憋笑道:「喜歡什麼,自己拿。」
蒲飛白嘿嘿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挑了一包炙烤魷魚絲,拿在手裡,等著小舟一起出去。
小舟拿了那包海帶結,興高采烈道:「珩總最好了。我要把『我愛珩總』打在腦門上。」
祁珩輕輕一笑,朗聲道:「聽你肉麻我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