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河忽然覺得自己又一次變成了局外人。他伸手把西裝外套上噴過香水的淡藍色巾帕取出來,漂亮的花朵立時散落,還沒來得及遞出去,桑正陽已經用他的巾帕在擦拭祁珩的嘴角了。
姜河:「……」
他為什麼也有和我顏色相近的巾帕?
祁珩吐過之後,特別虛弱,任由身後的男人把他圈在懷裡,小心照顧。
姜河氣得心肝發顫,閉了閉慍怒的眸子,起身坐到對面,拉住祁珩的手臂,右手撫上他孱弱的背,用哄孩子的語氣緩緩道:「阿珩,要不我們去你房裡看電影好不好?累了就上床睡覺,嗯?」
祁珩仍是暈乎乎的,嗯了一聲。看電影是他唯一想要堅持的,至於去哪兒看,又有什麼所謂呢?
姜河扶起祁珩,伸手攬住他的腰。
腰是祁珩最敏感的部位,他忽然發笑道:「鬆開。鬆開……」
桑正陽此時已經清醒得多了,他恍惚想到祁珩喝醉酒之後胡亂親人的壞毛病就嚇得一個激靈,醉意去了大半。
「我來吧。我背他。」
正陽把保護祁珩當成自己的分內之事,早已挨到祁珩前面,拉起他的雙手就彎腰屈膝,把人往背上一提,一氣呵成。
姜河心裡又氣,「我來背吧?」
「不用了。我來。」正陽背著祁珩往前走了兩步,走不了直線,定了定神,邁著踉蹌的步伐往門外走去。
姜河看著桑正陽這魔鬼般的步伐,著實擔心他會把祁珩摔了。馬上跟上去,手扶在祁珩的背上,不住地勸道:「正陽,要不還是我來背吧。」
桑正陽邁著不太穩健的步子,斷然拒絕。
進了電梯,祁珩把頭埋到正陽的頸項間,溫熱的肌膚散發出勾人的氣息,抿了抿嘴唇,輕輕蹭上去,「吧嗒」一聲親了一口。
姜河:「……」
靠,祁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正陽只覺酥麻感自耳後傳遍全身,打了個哆嗦。「阿珩,你別鬧。」
幸好背阿珩的人是我,否則他這樣撩姜河,姜河還不得把他拆骨入腹,吃干抹淨?
好容易到了九一六房間,姜河早已不想看電影,他的心思全被祁珩那張俊臉吸引了過去。
桑正陽去洗手間放完水,用冷水洗了把臉,整個人恢復了理智。
走出來,看到姜河挨著祁珩坐著,一手從後面攬著祁珩的肩,正在電視上選電影。
祁珩有些困了,眼皮半耷拉著,靠在沙發上半躺著。
只聽姜河偏頭問他,語氣寵溺:「阿珩,看這部好不好?」
祁珩半抬眼皮,盯了一會兒屏幕,「《霸王別姬》不看……看好多次了。換……一部鮮的。」
正陽湊過去,挨著祁珩在右邊坐下,脫了鞋,盤腿在沙發上坐著。
「我在公眾號看到有一部電影,據說挺好看的,要不……看看?」掏出手機,翻了翻,卻被鋪天蓋地的推送消息給湮滅了。
「也好。叫什麼名?」姜河雖然不高興正陽過來破壞他和祁珩的二人世界,可到底不好明目張胆趕他走。
姜河沒有停止找片子的動作,電視上傳來遙控器不斷滑動時發出的水泡聲。他點開一部外國電影,偏頭問祁珩道:「阿珩,看這個看不好?」
祁珩越來越困,眼皮幾乎都快闔上了。湊到正陽跟前,漫不經心催促道:「找到了嗎?」
姜河眉頭擰得能打結,白了低頭翻看公眾號歷史推送的桑正陽一眼,淡淡道:「正陽,你找到沒有啊?天都快亮了。」
正陽壓著被催急了的不耐煩,摸了摸祁珩柔軟的黑髮,低低道:「快了,快了。再給我一分鐘。」
祁珩喜歡被正陽摸頭,歪著身子靠在了他肩頭,閉上眼睛,喃喃道:「我眯會兒。」
姜河:「……」
靠,祁珩這是什麼騷操作?
外國電影已經緩緩拉出字幕,姜河偏頭盯著掛在正陽肩頭的人,十分懷疑他們倆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但他當然不願意相信。
「阿珩,你困了,我扶你去床上盹會兒,十分鐘後,我再叫醒你。」姜河扶起祁珩,不顧祁珩的反抗,「我不去睡覺……你別管我……」
姜河覺得自己再讓步,這個房間就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他把祁珩當成一個喝醉了酒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醉鬼,強硬地抱起祁珩,拖著他離開沙發。
桑正陽注意地看了他們一眼,眸光一變,似笑非笑道:「姜河,你放開他。」正好找到了那篇推文,俯身拿起遙控器,咔咔一頓輸入,搜出了影片的名字。斜睨了姜河一眼,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坐。」
姜河怔了怔,祁珩並不配合,別看他瘦,可並不弱,他掙開姜河的禁錮,趴到沙發上,歪著身子躺在桑正陽懷裡,面朝電視,懶洋洋地看著電視上的畫面。
姜河:「……」
我靠!
忍了一晚上,終於快要忍不住了。
「桑正陽,你們就這麼看電影?」
桑正陽見識過祁珩喝醉後的樣子,以為這不過是他的常規操作,便十分淡然地點了點頭,「嗯……他喝醉了嘛,別管他。你坐啊。」
嘴上雖這麼說著,可臉上的表情卻分明做著相反的暗示,一副「你看不慣你就走啊」的漠然和囂張。
姜河怔了怔,看了看他們,氣得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