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問:「駱將軍要在京里待多久?」
「暫且不知,全看陛下安排。」
女人明顯失望,過了會兒又問:「那,今年你可在京里過年?」
這回,駱肇點了頭,也說:「父母想念孫兒,今年年底會在京中。」
祁長晏忽然聽到孫兒幾個字,腳步倒是微頓,隨後才記起來一件幾乎已經被他遺忘的事,是啊,駱肇已經有孩子了,好像是幾年前聽人說得,他的孩子如今也有四歲了。
當時過耳便過,這些年也不曾刻意想起,此時聽駱肇提起,才想起他有個孩子。眼睛眯了下,忽然覺得對方是一點威脅也沒有了,不管駱肇如今是何心思,對嬿央又有何覬覦,但嬿央,絕不會對已經有了子嗣的他有任何心思。
眉輕輕揚了,神情也微有變化,變化到連嬿央也察覺到他的心情好像突然就很好,眼睛眨了眨,想要問問,可,話未能問出時,是肩上驟然一緊的力道,隨即更是整個後背都被祁長晏完全攬住。
男人臉色厲了,在瞬間攬住嬿央後,手臂收緊,極間往後大退了一步。
這一大步間,就在剛剛嬿央所站的那處,一根流箭嗖的飛過,正穿過剛剛嬿央的位置。
若祁長晏剛剛沒攬了嬿央迅後退,剛剛那根箭此時毫無疑問的會扎在嬿央身上。
祁長晏眼神變得煞利,猛地扭頭看向這根箭所射的來源。
至於嬿央,她還是有點懵的,此時仍被祁長晏的臂膀緊緊攬著,她自然仍未意識到她剛剛差點面臨一場怎樣的危險。
她無知無覺,只疑惑抬眸望祁長晏:「怎……」
一望,望見的不是他的眼睛,是他冷冰冰看向一個方向的眼神,還有他極疏冷的側臉輪廓。
這樣的冰冷,她完全不曾看過,其中,隱隱約約她還發現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緊繃,他在後怕。
後怕……嬿央哪裡還意識不到,剛剛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第一反應,是去看身後。在看到那根現在直直插在不遠處的箭時,後背忽然冒出一股涼氣。
她哪裡還不知道祁長晏臉色現在如此難看的原因。
不止後背涼颼颼的,手心也涼颼颼的,任由誰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剛剛差點被一場意外給傷了,也平靜不起來。
祁長晏發覺嬿央也有點後怕了,所以他輕輕摸了摸她的背,以示安撫,但眼神,是仍然還在盯著那個方向的。
且那個方向里,許冀早已飛奔過去。
所以那個方向現在終於來了人,因為對方在發現許冀時,就知道自己剛剛那一下的失手恐怕是不能罷休了,於是在拔腿就跑還是走過來主動認錯之間,兩方權衡之下還是認慫的走過來。
成璋旻訕訕。
訕訕一會兒,在祁長晏冷冷盯著他且明顯是不善的眼神里,長長作揖,「小子成璋旻,剛剛失手差點傷了貴夫人,小子致歉。」
祁長晏眼中有冷芒,神色中的不善也未退去,「夜裡為何還要放箭。」
成璋旻心虛,「因,因與人打賭,說能射中剛剛飛過去的鳥,所以放了箭。」
「不想,不想因此差點傷了夫人。」
祁長晏冷呵一聲。
冷呵過,自然不可能因他一句意外就放過了。
而且,他口中句句意外,看著顯然是推脫,這讓祁長晏怎麼可能就真的不計較。剛剛若非他反應快,嬿央必得出血!
眉心狠狠皺了,眼神盯著對方快要低到胸口的腦袋,也無聲中恨不得取了鞭來,往他身上狠狠抽一下。
眼神也確實忽而看向許冀,讓他把他放在他那的鞭拿來。
許冀眼神一跳,二,二爺要使鞭?許冀覺得不大妥當。
可祁長晏已然厲聲,「許冀!」
許冀被這聲喝的心頭一聳,不敢再猶豫,趕緊從身側取了鞭,雙手奉上。二爺的鞭與尋常人不同,這裡面是在重要關節處藏了鐵的,這一鞭要是揮下去……
也是才覺手心裡的長鞭一輕時,剎那,聽到一聲淒叫的痛呼。
這聲痛呼才叫過,成璋旻已經冷汗直冒,也條件反射,迅往後跑了想逃。
心中狂吼,這個瘋子,他沒傷人啊!姓祁的竟然抽他,疼死他了!
剛剛那一鞭哪像鞭子,他猛然受他一砸,都覺得跟被鐵棍砸了似的。
但他沒能逃開,因為許冀知道自家二爺性子,二爺都敢抽他了,又豈能讓他挨了抽立刻就走,所以他飛快一步往前,攔住了成璋旻。
成璋旻眼神大駭,這下不僅是覺得疼了,是真的深入骨髓的害怕,心想他,他們還想讓他嘗命不成?嬿央沒事啊。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間,以至於,連嬿央都還有點愣,更完全來不及在看到祁長晏拿了鞭時,制止住他。
這時,在成璋旻一聲痛吼之後,當然已經擋不住其他聞聲走過來的人。
嬿央覺得這一聲來的人應該不會少,但此時她未傷分毫,成璋旻卻是挨了一鞭,嬿央怕祁長晏會被為難。
這般想著時,已經有人走了過來,其中前面幾個,後面幾個。
前面的人是恰好就在周邊的人以及周圍獵場的護衛,聞聲過來看看是什麼情況,後邊的則是駱肇。
獵場突然有此動靜,他當然過來查看。
也是駱肇出現時,成璋旻僵持甚至青白的眼神驟然一亮,看到救星似的大呼:「表舅!救我!祁郡守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