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冀:「……」二爺何曾說過要殺人。
圍過來看的護衛也是同樣,眼神抽了抽,心想這位成小公子喊得實在危言聳聽,在場現在十幾人,祁郡守怎麼會下手殺人。
不過,幾個護衛仍舊默默,未有人輕舉妄動,畢竟祁郡守和駱將軍,好像都不大好惹,他們靜觀其變就是。
祁長晏的臉色此時已經更冷了,聽到成璋旻這一聲喊時,神情中更是露出諷色,「你傷人在先,倒是倒打一耙污衊我要殺人了?」
成璋旻聽到他的聲音條件反射害怕,肩膀都瑟縮了一下。
一個瑟縮,背上那道鞭傷自然更疼。
疼痛讓他清醒了點,但清醒後的他握了拳,趕緊跑向駱肇,躲著說:「表舅救我!我未傷人!」
駱肇:「……」
皺眉瞥了瞥他,一瞥,瞥到他齜牙咧嘴的神情。
成璋旻被表舅一看,委屈的差點哭了,他動了動僵疼的背,更委屈,「表舅。」
駱肇:「怎麼回事?」
成璋旻趕緊把話說了,其中,著重強調他的箭只是意外,並未傷到嬿央!
成璋旻越說越有底氣,也越說越覺得祁長晏仗勢欺人,他這一鞭挨得冤枉!
但不想,他正說得起勁呢,不經意一瞥,卻見表舅的神情不知何時也沉了。
成璋旻:「……」後頸莫名抽一股寒氣,說不出話來了。
駱肇不僅表情沉,他恨不得和祁長晏一樣,揮鞭也給他來一鞭子。不過他不會使鞭,他更擅刀。
涼颼颼看他一眼,忽然說:「我看是祁郡守抽的輕了。」
成璋旻:「!」
眼睛瞪大了,表舅要大義滅親?
祁長晏的臉卻臭了,一點未因駱肇的公平公正心裡有任何喜,相反,他只覺膈應。
他不需要一個外人護著嬿央。
所以神情里也毫不掩飾,更未給駱肇分毫情面,隻眼神直射成璋旻,聲音諷意盡顯,「你既如此不滿,那不如去陛下跟前辯一辯,陛下若說是我祁某的錯,祁某……」
嘴角更諷刺了,視他如螻蟻,「任由你抽回來。」
成璋旻:「……」
憋屈不敢吭聲,也僵了僵,因為他哪裡敢?
誰不知道他是平寧公主的兒子,又受陛下看重,今日獵場裡,從他狩獵回來後,陛下身邊多半都有他在跟前候著。
「至於殺人……」祁長晏諷刺間,已是忽然更涼的一聲。
成璋旻瞳孔縮了縮,嘴上幾乎不作反應,趕緊說:「剛剛是我口誤誇大了,祁郡守大人不計小人過!」
他慫了,不敢和對方硬槓,不然怕對方一個衝動真敢殺人。
關鍵,他也的確理虧,沒那個底氣繼續槓。所以這一鞭他確實是白挨了,成璋旻蔫頭耷腦。
但在他這句之後,他聽到的是祁長晏一聲淡淡的冷哼。或許也不是淡淡,是不屑,還有看不起他,覺得他膽小如鼠。成璋旻幾乎都能想像出對方冷冷看著他時無聲所表示出的意思,仿佛在說他剛剛倒是叫囂的厲害,現在倒是馬上就知道認慫了。
成璋旻縮了下肩,心想他不認慫行嗎?認清形勢,心裡嘆氣,面上再次認錯,「此番都是小子的錯,小子以後再也不敢了!」
此時甚至長長弓腰作揖,未聽對方說這事揭過,動都不敢動一動。
祁長晏的臉色卻未因此有所緩和,他手上的長鞭一直在握著,仿佛隨時會再給他一鞭一樣。
成璋旻看到了,他這時的視線正好能看到對方手裡的鞭,所以心裡很慌很慌。
好在,他終於聽到有個人出來緩和了,這個人不是他的表舅,是那位險些被他傷了的夫人,她說:「回吧。」
成璋旻差點熱淚盈眶,心想趕緊回吧,他都要嚇死了。
嬿央這一句像是勸的二字,當然不是因為成璋旻,她是不想事態繼續擴大,而且,成璋旻也確實受了教訓,如今周圍人多,不好繼續僵持下去。
手掌輕輕拽了祁長晏衣裳,祁長晏垂眸看她一眼,嬿央再次說:「回了?」
「過會兒看著就要起程回行宮了,我們回去收拾東西。」
祁長晏沒說話。
嬿央又扯扯他的衣裳,祁長晏終於動了動,隨後掌心包了她的手。
包了她的手時,再看成璋旻,眼神依舊冷,不過成璋旻總算不用擔心對方一言不合又抽他一鞭子了,所以對於對方臨走一句諷刺他好好學學箭術的話,也默默只答一個是字,其他的一聲也不敢吭。
哪裡敢吭啊,這位到底有多護著他這位夫人他已經切身體會到了,如今只恨不得有個烏龜殼,能讓自己縮起來。
成璋旻心有餘悸。
心有餘悸之後,待對方夫婦兩走遠了,他終於能鬆一口氣,但沒想到才鬆一口氣,扭頭就瞥到表舅看著他不快的眼神。
成璋旻僵了神情。
駱肇則表情仍舊,又不留情面的說:「明日寅時初,去武場候令,這幾日你的箭術由我來教。」
成璋旻懵了,寅,寅時初?天都還是黑透的啊!表情驚悚。但沒想到,之後他要面臨的苦頭還遠不止如此,在接連被表舅訓了幾天後,成璋旻的箭術有沒有突飛猛進他自己不知道,但現在他是看到表舅就恨不得離得八丈遠,這幾天的苦頭他真是吃夠了,現在看到箭靶就得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