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嬿央,她未就此與他鬧過。
這是好事,可祁長晏這會兒竟然想她與他鬧一鬧,這樣至少證明她心中十分介意這件事。不像現在……現在心裡忽然不確定了。
不確定她對此到底是信他,還是壓根不在意。祁長晏薄唇不知不覺又冷冷抿了一下,無形中漸漸淡了神情。
回到屋裡後神情也沒好太多,但見到她時,到底變化了些。可她的目光卻好像未有太多落在他身上,更多是在看霽安。
是因為霽安這兩天一直在咳,所以嬿央才多關注他,孩子生病了,哪能不擔心呢。
祁長晏也知道,所以他沒有對此太計較。只是……這夜的念頭到底也不是忽然才出現的。
在此之前,已早有苗頭,比如之前被皇帝舅舅派去巡視的那兩個月,那兩個月見了人生百態,其中到底也碰到過類似的情形。那些看到的情形中,有夫妻相處還算不錯的,也有後宅雞飛狗跳的,但無論相處和不和平,祁長晏多多少少都能看出她們對自家丈夫的在意。
當然,他也不是覺得嬿央對他沒有,自然是有的,可他好像遠遠不滿足,就像這回,這回與其說是突然發覺她對於這事太過不在意,不如說是長年累月下來,從兩人成親至如今,心裡已早有苗頭。只是到這時才真正在心底里揭露,自己直面或許她對他的感情也不是太濃烈的事實。
他甚至想,或許當初成親她也不過就是順勢而為罷了。
甚而,夜裡沉默中無聲眯了下眼時,心裡漸沉間竟然浮現過,又或許,當初兩人到底成親太快了,是不是的念頭。
祁長晏忍不住就著這是不是三字,一直沉默想著,後悔成親,又或者後悔成親太快了?
前者他知道答案,兩人既然都已經成了親了,也過到如今了,連霽安也有了,他自然是從未在此事上有過後悔的,這點很確定。至於是不是太快……祁長晏眼睛盯向一處良久,自嘲一想,或許是吧。
於她而言的那種。
快的她,又或者也有點當初過快的他都沒能想的更清。
祁長晏閉了閉眼睛。
接下來,時間一晃,慶過歲除,又過了元宵。這時,祁長晏隱隱從皇帝舅舅的意思中知道自己會被派去地方外任。
當時,原本這事是沒打算馬上和她說的,但那夜回到家中,見她笑盈盈牽著小兒走來迎他,當夜心中一動,看著她竟提前說了。
不過他是間接說得,「若我哪日外任,你可要一同去?」
她那時答他的是,「外任?去吧,畢竟你一去好幾年。」
祁長晏覺得心裡的介懷好了些。
攬了攬她,忍不住親了她一下,也是這夜,懷上了韶書。
但等到二月份祁長晏徹底接到外任的旨意時,當時霽安卻病了,病的還挺嚴重,因此只能他先行。
但他這先行一趟,她再也沒有來。
第61章
那一年,他等過幾回她的信,可信上無一不是她來不了。要不是霽安的小病反覆,不宜遠行,要不就是後來她診出有孕,母親來信說她這胎不穩,同樣不宜遠行。
再後來,韶書平安降生,可孩子太小,顧忌更多,仍然不宜遠行。
不宜,不宜……她曾經說過的她會來,變成無疾而終。
無疾而終之後,那幾年兩人一面也不曾見過。
而他忙於應付,忙於地方的各種事,漸漸的他也不曾再提起,更冷淡,又或是識一樣的不再去想過。
……
這會兒,祁長晏也不太想再去想那幾年,有什麼好想的,既已過去,那便是過去。
看了看此時就在他身畔的人,手掌捏了捏她的手。被他捏了下掌心的嬿央回神,回神時,餘光瞥到窗外,目光之後便不是瞥他,而是瞥到窗外去了,「還在下啊?」
祁長晏手往前搭,搭到她腰上,也就著她偏過看窗外的姿勢,微微往前,下頜側在她肩畔。
不細看,倒似他現在下頜抵著她的肩一樣,但其實還有一段距離的。
他的目光此時也是望了望窗外,但他的視線未停留太久,一垂,回到他懷中的女人身上。
把她又往懷中攬了攬,讓她的背完全靠著他微弓的胸膛,下頜微俯,一親,在她頰邊蜻蜓點水了一下。
嬿央眼裡有了笑弧,微微偏身,抬著眸望他。
祁長晏摸摸她的下巴,又親她一下。
這回是親了她的嘴巴,嬿央輕輕吟笑出聲,同時忍不住伸手,摸摸他側臉。之後,則在他懷畔是和他時不時低語什麼,言語笑鬧。
祁長晏勾了唇,一句一句回應她。
兩人的聲音都不大。
笑著說了一會兒時,嬿央忽然覺得外面似乎太安靜了,嘴上的話便忍不住說到了孩子身上,問祁長晏,「你覺不覺得外面太安靜了?「」
祁長晏:「嗯?」
祁長晏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嬿央:「出去看看,霽徇何時這樣安靜過。」
別是鬧什麼么蛾子了。
祁長晏沒動,也沒讓想出去的她動,摸摸她手臂,懶聲說:「有嬤嬤幾個看著呢,放心,出不了事。」
嬿央還是不放心,小孩子,就算有再多人看著也不放心。像是歲除那天就是很好的例子,當天看著霽徇的人不多嗎?他不還是伸手好奇碰了讓他得了教訓再也不敢亂摸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