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的手比早上還要涼,期間任何動靜都沒有。
南景之在回想這段時間以來,林笙少見的爛漫熱烈,他從來不計較自己的付出,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是在付出,不管對於誰,親人、朋友,愛人,他不樂於掰著手指頭數自己為對方做過什麼。
他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他很隨意,讓自己開心放在第一位。
南景之在想,如果當年,他沒有去救下林笙,他漠然聽著耳邊的呼救越來越弱,越來越遠,那對他也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但冥冥註定,他覺得很有,所以去拉了這個人類少年一把,他沒有得到感謝的話語,反而被抓了一把耳鰭,得到了一句:「好黑的人魚」。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類?
他應該說謝謝的。
無人願意靠近南景之,哪怕他的財富可以讓後三代用之不盡,哪怕他表面的追求者如過江之鯽。
他們看表面,看片面,看部分,看自己想看的。
這是大部分人尋找配偶時的習慣。
於是他們在看見不想看見的部分時,尖叫著逃跑,滿臉驚恐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他們對他又愛又怕,他們愛他的容貌與家世,愛他的社會地位,他們怕他的月圓返祖,怕他體內無人比擬的人魚基因。
是怪物啊,誰會去愛一隻怪物啊。
只有林笙,以前只有他,以後也只有他。
在他的世界裡橫衝直撞,實在是膽大,或許是年輕因此無法無天,或許是他真的不害怕自己。
多罕見。
所以南景之想要抓住他。
不管是讓林笙留在自己身邊,還是自己留在林笙身邊,他想要與林笙成為伴侶,各種意義上的伴侶。
林笙和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萬里挑一,他獨一無二。
南景之握著林笙的手,動作僵硬的將額頭貼在了林笙的手臂冰涼的皮膚上,無比虔誠地禱告。
他希望這樣的慘烈的事情,不要發生,為此,他願意獻出餘下的全部生命。
林笙是他的歸處,屬於他南景之一個人的歸處。
他懇請人魚神明,懇請人類寺廟中的神像,或許是女媧,或許是觀世音,保佑他的伴侶,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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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凌晨兩點,窗外雨已經停下,林笙在一片潮濕的空氣中深呼吸,他猛然睜開眼睛。
「滴!」
儀器尖銳地在身後響起,所有數值以驚人的度往上回彈。
林笙動了動已經僵硬的手指,骨節處發出清脆的嘎吱聲,他扭過頭,想要看清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