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著他的幾個人都成了一道人形的白色虛影,他們的呼吸聲,心跳聲在耳邊清晰分明。
林笙能聽清他們說話的內容,但分不清誰是誰。
他甚至能聽見他們的心跳,輕重不一,快慢不一。
林笙扭動脖子,抬起手臂,抓住了身邊一道冰涼的虛影。
他沒做什麼。
但是耳畔的腳步聲瞬間凌亂了起來。
研究員查看著林笙的狀態,數據經過短暫回彈,重降下來,都停在了人魚生命體徵的正常範圍以內,但林笙很狂躁,他扇了企圖靠近他的研究員一耳光。
林笙揪住南景之的衣領,上身蜷縮在南景之的懷裡,喉嚨的哀鳴讓南景之慢慢蹙起眉。
南景之垂,將林笙直接打橫抱起來,「他需要水,我帶他上樓,有事我叫你們。」
研究員頂著已經腫起來的半邊臉,點頭,「沒問題。」
南景之抱著林笙走出休息室,林笙將站在休息室里的人魚挨個吼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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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水早就被整個換過一遍。
南景之單膝跪在水池邊,將林笙緩緩往下放。
腳掌碰到水的時候,林笙眼睛忽然瞪大,劇烈掙扎,攬著南景之的脖子不肯下去。
「……」
「笙笙,你是人魚。」南景之不會陪著他下去,林笙現在有極強的領地意識,這裡的水池,林笙一旦觸碰,他的天性會讓他立刻對這裡展開巡視,發現沒有外來者,那這裡就將成為他一個人的地盤。
雖然他有可能會現在就接納南景之,但南景之不想惹他生氣,一開始,林笙肯定會因此生氣。
林笙霜白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看著南景之。
南景之被他看得呼吸微滯。
林笙慢慢鬆開了攬著南景之脖子的手,他歪著身體,主動伸手,觸碰水面,然後受驚了一樣,把手飛快收回來,縮在懷裡,緊張地看著南景之。
「沒關係,再試試?」南景之低聲哄著他。
林笙現在意識不清,他需要水,卻抗拒其他人魚進入他的領地,憤怒會讓他失去理智,會讓他本就還未穩定的激素水平被打亂。
林笙像是被鼓勵到了,深呼吸一口氣,再次將手探入水中,他蹼爪雪白,上面同樣雪白的魚鱗在水底下被燈光一照耀,泛出盈盈珠光。
久違的舒適感順著指尖傳達至心臟。
林笙放開南景之,直接鑽入水下。
濺起來的水花弄濕南景之的褲腳,盪起的漣漪在短暫的十幾秒鐘過後逐漸歸於平靜,水面只剩下一盞燈的倒映,似灼日般刺眼,又似明月般溫柔。
南景之感覺自己的心跳應該是停止了的,包括呼吸,時間,外頭的風雨海浪,都在這並不漫長的等待中悄然停止,等待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