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盾的壮汉喘息着,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道身影上。
那青年持刀而立的身影却如山岩般沉稳,那双眸子更是平静得令人心悸,仿佛方才那场生死搏杀未曾在他眼中激起半分涟漪。
正是这份可怕的平静,让壮汉紧握盾牌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不由得回想起片刻之前,自己与那名精瘦如鹞的同伴前后夹击,才堪堪将这华夏青年压制在狂风骤雨般的合击之下。
如今,同伴已成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只留他一人独自面对这尊杀神。
境界与力量的绝对优势,在这青年鬼魅般的身法与凌厉到极致的刀法面前,显得笨拙与无力,落败只是时间问题,每一秒的流逝,都像在为他敲响丧钟。
“撑住……只要撑住!”
壮汉在心底嘶吼,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战场的另一侧。
他的几名队友正围攻着那几名显然已筋疲力尽的华夏觉醒者,优势在我方,他如此安慰自己。
只要队友们尽快解决对手,便能赶来支援。
想到此处,那几乎要被恐惧压垮的心脏,才勉强找回了一丝搏动的力气,紧握盾柄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然而,对面的青年并未给他太多喘息之机。
斩杀了精瘦汉子后,曾国维周身的气势仿佛凝练到了极致。他没有丝毫胜利后的松懈,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挟着凛冽的杀意,向持盾壮汉席卷而来。
那不是简单的冲锋,而是融入了某种玄妙步法的突进,轨迹飘忽,迅如闪电。
战斗,在瞬间进入了另一轮高潮。
曾国维彻底放弃了硬碰硬,将自身灵活的身法优势挥到了极致,他围绕着壮汉庞大的身躯游走,十式刀化作一道道撕裂空气的银色流光,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起攻击,专攻壮汉周身要害。
“铛!铛铛!锵——!”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花在每一次碰撞中疯狂迸溅,照亮了壮汉惊怒交加的脸。
他空有远对手的境界和一身蛮力,此刻却只能将巨大的七阶盾牌舞得密不透风,狼狈地进行防御。
每一次格挡,那盾牌上传来的反震力都让他手臂麻,更让他憋屈的是,他根本捕捉不到对方下一次攻击的轨迹,所有的力量都像打在了空处,所有的怒吼都淹没在对方沉默而高效的杀戮节奏里。
这样的攻防持续了足足十多分钟,对壮汉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小时。
他赖以生存的七阶盾牌,在十式刀连绵不绝、精准打击同一区域的斩击下,表面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黯淡,哀鸣阵阵,显然已到达了承受的极限。
曾国维眼中寒芒暴涨,刀势骤然一变,低喝一声“明纣绝阴!”
十式刀化作一道凝实无比、仿佛能切开黑暗的匹练,自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悍然斩落。
“喀啦!”
那面早已破烂不堪的七阶盾牌,再也无法承受这终结的一击,应声从中断为两半,碎片带着凄厉的呼啸崩飞出去,深深嵌入远处的树干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