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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o章寬門和窄門
「朱妍?」黑暗裡響起一道沉著冷靜的聲音。
那個趴在牆壁上不人不鬼的怪物緩慢歪過腦袋,蹼狀的手向外伸出,調轉方向,好似一隻巨型的蜥蜴,手腳並用地爬到了畫框上方。
一隻蹼爪按在畫框下方的標籤條上,黑暗裡最後一點光線也全部湮滅。
怪物慢慢抬起頭,粗重的呼吸幾乎噴到了易北的臉上,聲音像是砂紙摩過粗糙的石塊:
「你身上…有那傢伙的味道……」
沉重的死氣從這頭怪物的身上散發出來,屍臭味撲鼻而來,一條黑色的舌頭從怪物的口中,自左而右地掃過易北的肩頭,像是在捕捉他身上的氣味因子。
「你去…找過他了……?」
所有光線全部消失,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眼前移動。就算是在這個時候,易北仍舊保持著冷靜:
「你們要進窄門,因為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他緩慢地抬起頭,隔著濃稠的黑暗,與那頭可怕的怪物對視:「是你選中了我,對嗎?」
「你已經見識過了寬門……」那個醜陋的怪物縮回了牆壁上,把自己的舌頭拉到最長,「那扇地獄之門…曾在你的面前打開…你卻從那裡逃了回來……」
「你想追求…永生之路……只有我才能…為你打開那扇窄門…我們會幫助你、走進那道窄門……」
怪物從一面牆壁上跳躍到另一面牆壁,蹼掌拍打在水泥牆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目之所及…不一定為真…寬門、並不是你看到的模樣……」
這怪物說話就像是在打謎語,易北坐在床板上,眼睛時刻都在黑暗中捕捉那個移動的東西:「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病人」和「醫生」屬於兩個完全不同的陣營,即使表面上來看,「病人」的陣營更有可能偏向於保護人類。
「相信……?」怪物的蹼爪重重向下一拍,在黑暗中古怪的笑了起來,「被我們殺死…或者加入我們…走進窄門……」
「我可憐的孩子…你從來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隨著怪物用沙啞的嗓音說出最後一個字,房間裡的屍臭味驟然變得濃烈,與此同時,在畫框的正上方慢慢浮現出兩個散發出藍色螢光的血手印。
微弱的螢光照亮了倒掛在天花板上的怪物,身體扭曲畸形,渾身上下只有背上布滿了長長的毛髮,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某種邪惡陰暗的生物。
它朝著易北慢慢咧開嘴巴,血紅的喉腔里布滿了尖刺結構,這種生理結構通常會出現在海龜的身上,也叫做「乳突」,這些刺狀結構會沿著食道一路延伸到和胃交界的位置。
易北抬了抬眼,漫不經心地掃過天花板上的怪物,「如果我還有第三種選擇呢?」
怪物咧開的大嘴越來越大,腐爛得露出玻璃體得眼球向下移動,「你可以…試一試…向他求救…」
黑舌從天花板上垂了下來,當那根舌頭垂在易北面前的時候,他才發現上面其實長滿了長短不一的倒刺。
舌尖微微捲曲,擦著他的臉頰舔過,那些鋒利的倒刺立刻在人造臉皮上留下了數道猙獰外翻的傷口。
血液順著被割開的皮膚涌了出來,刺痛的感覺讓易北微皺起眉頭。
眼尾處也被一條纖長的倒刺帶過,割裂的傷口一直從眼尾拉到耳朵的頂端,血液從傷口處湧出,順著耳骨的輪廓,一滴一滴落在易北左側的耳垂上的黑色耳釘表面。
「滴答——」
水滴落下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裡尤為明顯,不知道什麼時候,濃霧已經緩慢在黑暗的房間裡氤氳。
爬在天花板上的怪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不可置信地低頭朝地面上匯聚在一起的濃霧看去。
包裹在濃霧中的身影緩緩顯現。下一秒,悽厲的鬼嬰啼哭聲只在霎那就將房間裡的窗戶全部震碎,翻滾的濃霧如同被翻起的土地,如數枯槁的白骨從土地中伸出,像是想要把什麼拖入地底。
濃稠的黑霧劇烈翻湧,緊接著易北落入了一個人的懷抱,濕潤的泥土氣息有一種很獨特的腥味。
微涼的手指從他臉頰上的人造皮的邊緣輕柔地向上探入,將那破爛不堪的人造臉皮一點點從他的臉上掀開。
毫無血色的指腹慢慢撫過那幾條翻起的傷口,血液黏稠而濕潤的觸感停留在指尖,似乎徹底激怒了那個將他擁抱在懷裡的男人。
黑霧化作數百條涌動的黑蛇,嘶吼著順著牆壁向上撲去。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怪物此時竟然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它抓著牆壁的蹼爪猶如被滾燙的開水灼燙過一般猛地收縮,沉重的身體從兩米多高的天花板上墜落,如同一塊爛肉一般砸在易北的腳邊。
易北的下巴微微抬起,還在不停往外滲出鮮血的傷口很快被兩瓣溫涼的嘴唇輕輕吻過。
又酥又麻的感覺從被割裂的傷口處一點點湧現出來,易北忍不住蹙起眉心,抬手推了一下緊緊擁抱住他的校醫。
「別動……」校醫抓住按在他胸口的那隻手,聲音低沉而溫柔,但易北卻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不明顯的怒意。
「傷口很深,處理不好的話,有可能會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