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北朝架起的綠棺材看了一眼,架起棺材的屍床正在以一個不明顯的頻率晃動,老朽的木頭雖然在震顫,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道士最後留下的陣法是鎖鬼陣,行內又稱「雷池」,是專門用來禁錮惡鬼的方法。
這個陣法在凶屍的附近布上28枚銅錢,人為弄出一個假的「二十八宿」,銅錢屬陽,便給惡鬼造成了越「雷池」一步則入「陽境」的假象。
鎖鬼陣本身對惡鬼沒有什麼傷害,甚至可以算是比較溫和的陣法,只能起到禁錮的作用,而禁錮的時間則與厲鬼的兇惡程度以及力量掛鉤。
除去「離坎震兌」四個方位上的四具孕屍外,綠棺材裡躺得是一名死鬼,怨氣不夠大,所以不能立刻衝擊鎖鬼陣,只有等到陰氣和陽氣相接的子時,藉助天地間氣流混亂的時候,一舉沖開鎖鬼陣。
易北收回目光,又朝那具紅色棺材看去。
場上一共有五具大紅棺材,顏色艷麗異常,就像是蓋在娘子頭頂的喜帕。如果說綠棺材的情況還在情理之中,那這具紅棺的安靜就遠遠出了他預料。
半晌,易北抬手指了指紅棺,壓低聲音說:「不太對勁,這具紅棺太安靜了。」
陳莉愣了一下,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
「懷孕的女人如果慘死就是大凶,腹中胎兒如果已經成形,就是凶上加凶。這具紅棺下方的七盞燈油都是紅色,裡面的東西早就已經屍變,這種鎖鬼陣根本困不住她。」
陳莉背後立刻起了一身白冒汗:「你是說她隨時都有可能從棺材裡出來?」
易北轉過頭,火光映入他的瞳孔里,泛著些許讓人不安的紅。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陳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有一種可能,她已經不在棺材裡了。」
就像是要印證他的說法,一陣寒風裹挾著熏人的甜膩味從紅棺的方向刮過來。
「颯…颯……」風裹挾起地上散落的紙錢,摩擦地面,發出讓陳莉毛骨悚然的響聲。
突然,老黃牛猛地起頭,牛目圓瞪,對著紅棺發出了一聲嘶啞的牛哞。
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牛哞驚動,幾十道目光幾乎是同時先朝老黃牛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又馬上挪向了那具鮮艷的紅棺。
火光將紅棺背後的東西完整的映射了出來——那是一個趴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的紅色壽衣,青紫而圓滾的肚皮朝上,崩開了壽衣的扣子,它的四肢以一種難以想像的姿態反折著撐在地上,蓬亂的頭髮下露出一張慘白髮青的臉。
像是發現了自己行蹤暴露,「女人」咯咯怪笑著抬起下巴,露出被泡得發脹的另外半張臉。
陳莉後退了一步,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這、這是什麼東西?」
「墓虎。」易北從商城空間裡取出幾張符咒拍在面前的土地上,言簡意賅道:「懷孕的女人死後有可能會變成像殭屍一類的東西,就叫做墓虎。」
作者有話說:
我們輔導員真……
跟我上一條聊天記錄:軟著沒有含金量,學校考核都沒要求,我們學院不作為獎學金認定材料。
下一條消息:[發了一個學院科研成果登記表]你的軟著信息填一下。
俺:「……」你要不要看看你上一條消息是什麼?又當又立,你不尷尬嗎?
第139章靈棺村(六)
孕而亡者變為墓虎,夜間出來作祟吃人。因此,下葬後要在棺材上放一具木犁,以避災鎮邪。
陳莉從來沒有聽過「墓虎」,現下看見那女屍姿態詭異的趴在地上,更是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倪晶小的時候跟老一輩在農村里長大,以前在村頭聽那些年長一些的老人嘮起過,說是村裡有個女人未婚先孕,投河自盡以後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見人就撲上來啃咬。
她抿嘴看著紅棺後的女屍,女屍的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被眾人發現之後,它就咯咯笑著把手裡的東西扔到了一邊。
那團鮮紅色的東西咕嚕嚕滾到一個玩家的腳邊,那玩家低頭一看,險些沒叫出聲來。
那分明是一圈打結的腸子,就像是團毛衣球一樣,被團成了一個濕淋淋的血球。
沒理會那邊的吵鬧,易北打量著過分靜悄的紅棺,突然開口:「棺材裡還有一具屍體。」
「屍體?是玩家的嗎?」陳莉打了個寒戰,聲音都在打顫。
「不好說。」易北收回目光。
披頭散髮的女屍並沒有給眾人多少緩衝的時間,她的肚皮高高弓起,就像一隻進入狩獵狀態的野獸,肚皮里發出咕咚咕咚的響聲。
「咚、咚!」綠棺就在這時忽然發出一陣沉悶的敲擊聲。
幾十道目光下意識看向被鐵釘封死的綠棺,綠棺下方的七星燈火苗攢動,好像是有要熄滅的勢頭,不過好在很快又穩定了下來,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陳莉鬆了一口氣,突然臉色一白,迅朝剛才墓虎的方向看過去,登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紅色的棺槨背後空空如也,哪還有剛才那個詭異女屍的影子!
陳莉打了個哆嗦,恐懼仿佛剝開頭皮,滲透進血液。還沒等做出反應,易北冷靜的聲音就炸響在她的耳邊——
「別回頭。」他說。
陳莉現在是大氣都不敢出,保持著僵直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我後面有什麼?」她的聲音抖得厲害,聽上去像是快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