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那人把臉埋進易北的脖頸里,動作不算溫柔,用犬齒磨咬著他的後頸。易北微微偏過頭,掀起眼皮,不冷不熱道:「[賽博苗寨]一個能打都沒有嗎,讓你還有時間到處發情。」
「……」叼住他後頸的犬齒警告般地用力了一點,鋒利的牙尖刺破皮膚,一滴鮮紅的血珠立刻順著尖牙冒了出來,還沒等流下,就被一條粗糲的舌頭卷掉。與此同時,一團粘膩潮濕的觸手順著他的褲腳滑進了褲管。
易北逼不得已地悶哼了一聲,抓著布袋的手猛地收緊,身體以一個不太自然的弧度微微前傾。
「你應該清楚現在的形勢,如果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發生點什麼,還是聽話一點比較好。」腰間的銀鏈被一隻手攥住向後拉,那個惡劣的聲音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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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具被封印的凶屍都被宋諭扛起來扔回了棺槨。
宋諭站在兩具棺槨前,盯著失去棺釘的棺材板看了半晌,還是不放心,又給供桌扛起來壓在了棺板上面,招呼旁邊坐著休息的易北過去做個陣法。
易北此刻耳根下還有些不自然的紅,走到他身邊,用七枚銅錢做了個簡單的北斗七星陣,又把蓋了殺鬼印的紙錢在兩具棺材中間燒掉,將紙灰充當陣眼。作為這一切,兩人這才放心地回到「離」字方位坐下。
棺材下的屍油燈已經被全部轉移了出來,四十九盞屍燈熄滅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則按照隊伍分到各個隊長的手裡,充當照明。
此時已經接近後半夜,大部分隊伍都安排好了輪流守夜。
沒到守夜時間玩家就靠在一起,抱著懷裡的道具昏昏沉沉地進了夢鄉。
易北把紙錢捲成一條紙棍,挑了挑屍燈的燈芯,銅燈里的火焰立刻更旺了一些。做完這一切,他抬眼不咸不淡地朝不遠處的另一個方位看去。
「震」字方位上一共有六個隊伍,最靠近「離」字邊的位置坐著一個瘦弱的女生,在她的頭頂戴著兩個類似於發射器一樣的天線,發射器的右端綠燈亮起。
似乎猜到他會抬頭看來,女孩平靜地與他的對視,隨即起身朝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又見面了,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分。」易北將屍燈推到前方,給女生留出一個空位。
女生理了理身上的白布麻衣,在易北身邊坐下來。隨著她的靠近,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很淡的茉莉花香:「不是緣分。上次在教堂里,我對你用了[追蹤瞄],所以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這不是易北第一次聽女生說話,聲音依舊很輕,不過這次她說話的聲音里,卻有了一種溫柔而堅定的力量。
易北並不意外,似乎早已預料到一切,「你和上次見面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人每天都在變,今天的我和幾天前的我當然不會完全一樣。」女生並沒有否認,只是很淡地朝易北笑了一下,主動伸出手:「[阿爾法]工會,張盼睇,很高興能認識你。」
「盼睇」這個極富代表性的名字,結合這個女生在教堂時的表現,不難猜出她的生活環境。
易北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一切都已經很明了,包括女生來找他的目的,他也沒必要再去繞彎子:「你的能力我不否認,如果你在離開副本以後需要一個庇護,我可以推薦你進入蛇會。」
張盼睇搖了搖頭,將左側的頭髮攏到耳後:「如果我只是想要進入蛇會尋求庇護,就不會特意來找你了。你的能力毋庸置疑,而我想要的,也不只是擺脫原生家庭的控制那麼簡單——所以我來找你,是想與你合作。」
易北說:「合作的前提是雙贏互利,你能帶給我什麼?」
「我知道你準備創建自己的協會,這件事雖然你交給了李鎬去辦,但協會最終的控制權卻掌握在你的手裡,如果我現在加入協會,就是未來協會元老級的人物,這是無論我現在去哪個大公會都得不到的。」說到這裡,張盼睇抬起頭,很無奈地笑了一下:
「我很明白,相比起我那個風光無限的『天才』弟弟,我自身的履歷並不精彩。但如果沒有我,他其實早就該死在副本里了。」
「從小我就被就母親教育要保護弟弟,進入這個世界以後,我的成就、功績甚至是副本里獎勵的道具,也都會全部被他搶走。只要我稍微表現出不願意,我們的母親就會毫不留情地打我、罵我,讓我從這個家滾出去,就連我那個既得利益者的弟弟,也只會高高在上的說:這就是你的命。」
「真好笑啊,他們吸食我的骨髓太久,竟然真的以為我的命就該由他們作主了。」張盼睇凝望著陰陽陣中央的兩具棺材,手指收緊,像是在自言自語的說:
「所以我用了2年時間布下這個局,讓我親愛的弟弟和母親完全信任我,最後把身體的操控權都讓給我。等解決完一切之後,我就自由了。」
燭光照著她的臉頰上,模糊了那些歲月的痕跡,她很輕的往下說:
「我的所有東西都被他們拿走,我現在一無所有,所以我只能帶著這條命加入協會,盡我所能,扶持協會成長。而我想要的也很簡單,只要以後將自己的命運牢牢握在自己的手裡。」
「以後有人談論起我張盼睇,他們不會說我那個隱藏在『天才』弟弟光環下的廢物。我會是這個世界最大協會的元老,人們會尊重我、敬仰我,讚揚我是一位非常厲害的女士,這就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