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屍枯槁的身體劇烈顫抖了幾下,沒有眼黑的瞳孔猛地睜開,陰冷憎怨地盯著易北。
易北沒有理會屍體的異動,而是又抽出一條金符拍在枝條上,枝條在半空中抽搐了幾下,隨即像是被一股力量壓制,不情不願地落了下去。
相同的悶響落在連鳴耳朵里十幾次,那些扎進乾屍身體的枝條被盡數抽出。
易北單手抓住乾屍的脖子,把它從血水中提了出來。這樣的動作讓易北本就虛弱到極點的身體雪上加霜,他不由喘息起來,身體也有些搖搖欲墜。
「你在這裡睡得太久了…」半晌,他平復著呼吸,輕聲說道:「也該…換個人躺躺了……」
話音剛落連鳴的臉色就變了,他俯下身抓住易北的手臂,咬牙道:「你又發什麼瘋?」
「你難道不好奇…這個世界究竟為什麼會存在嗎?」易北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因為剛才的動作有些渙散,但聲音還算平靜:「弄清楚事情真相的機會只有一次,只要我成為它的心臟,那麼這個世界所有的秘密都將呈現在我眼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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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o章靈棺村(完)
連鳴的臉色不善地嘲弄道:「以你現在的身體,現在離開副本還有一條活路,留下來必死無疑。」
「朝聞道而夕死可矣。」易北把樹棺里的乾屍拖出來,扔在一旁的地上,面容愈發顯得蒼白憔悴:「這是一個機會,我絕對不可能放過。」
見他態度堅決,連鳴沉默了片刻:「我最擔心的是你的身體還能不能扛得住。你現在印堂灰暗,腳步下沉,是精血即將虧盡之相,受到異化只有死路一條。」
易北點了點頭:「所以我需要你來幫我,一旦我開始出現異化的徵兆,你就立刻殺死它結束副本。」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乾屍,突然笑了起來:「放心吧。我家老爺子說我天生命硬,遇事都能化險為夷。」
修行之人最忌諱沾染因果,連鳴久久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再勸,只是把左肩上的鬼嬰拿起來,放在了易北的肩膀上。
「遇事就咬破舌尖,它能護你一命。」連鳴壓低聲音。這是他第一次把鬼嬰交給別人,通體漆黑的鬼嬰趴在易北肩膀上,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他的主人……有這麼好心?還是說他這麼做只是為了降低對手的警惕性,方便乘其不備得手?
比起前者,深諳連鳴尿性的鬼嬰顯然更相信後一種解釋。
易北有些意外他的慷慨,不過對於這種送上門的便宜,他一貫都是欣然接受的:
「多謝。」
連鳴自知多說無益,張開手臂,將易北打橫抱起。懷裡的青年輕飄飄的就像是一張紙,連鳴的眉心不禁略微皺了起來,這樣的身體怎麼可能受得了異化?
大紅的外袍緩慢被血水浸透,隨著易北的身體完全被浸入樹棺中,樹幹里抽出的枝條也開始變得亢奮起來。
做好準備以後,易北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張,封印住枝條的金符就在一剎那全部回到了他的手中。
失去封印的枝條高高揚起,那些堅硬無比的枝條尖端化作手指粗細的鋼針,興奮地鑽入易北的身體中。
易北悶哼一聲,指尖微微蜷縮,然而就連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在他的大腦裡帶來鑽骨般的疼痛。
體內如同被萬蟻啃食,每一塊肌肉都繃緊發抖,嘴唇也被咬出了血,皮膚下的血管在十幾秒內被大量注入黑色的液體。
連鳴藏在背後的手緊緊攥成拳:「還受得住嗎?」
樹棺中的青年眉眼緊閉,額角青筋暴起,半晌,才微不可聞地傳來了一聲「嗯」。
熬過了最初的痛苦,身上疼痛的感覺慢慢減緩了下來,整個人像是冬天浸泡在燒好的熱水裡。這種感覺非常奇妙,靈魂變得越來越輕,漸漸脫離身體朝空中飄去。
再然後,易北眼前的畫面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無論他看向哪個方向,整個洞穴里的所有場景都在同時出現在他的面前,這些畫面都是同時存在的,當他的視線關注於某一件具體的東西時,這件東西的正面、背面…每一個角度都會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甚至可以穿透龍血樹的樹皮,看見龍血樹的每一條樹輪的走向。
靈魂越升越高,很快就脫離里洞穴、副本,甚至飄向更高的地方。
他感覺自己此刻仿佛坐在一片漫無邊際的大海中,眼前是一個接一個的透明泡泡。這些泡泡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發生著複雜的演變。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啼哭,一個藍色皮膚的嬰兒呱呱墜地,伴隨著它的降生,在它的頭頂出現在了一串紅色的數字。
緊接著,嬰兒的小手被兩隻藍色的大手牽住,它很快成長起來,背起書包走向學堂,很快它身上的書包變成了黑色公文包,隨即又變成了拐杖。
這時的嬰兒已經白髮蒼蒼,佝僂的背再也挺不直,頭頂紅色的數字也進入倒計時。
隨著到倒計時完全清零,這個幾秒前才呱呱墜地的嬰兒已經變成了一捧燒盡的骨灰。易北淡淡看著眼前的一幕,內心裡沒有任何的波動,就好像同樣的事情已經在這些「肥皂泡」里發生過億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