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懷裡的溫度,以利亞的呼吸凝滯了片刻,隨即帶上了滾燙炙熱的氣息,一種近乎是欣喜若狂的情緒炸響在他腦海。
閉著眼睛躺在他懷裡的青年極少會做出這種依賴的舉動,就像原本高冷的貓咪突然大發慈悲賴在鏟屎官的懷裡撒嬌,於是以利亞很自然的……向上頂了一下。
兩人抱在一起,身體緊密相接,易北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神經下意識緊繃起來。
也許是天性使然,人魚在這方面的需求簡直可以堪比公泰迪,絲毫不知道節制兩個字怎麼寫。
半晌,易北不動聲色地抬起身,儘量避開某一處昂揚的興致,順起撿過掛在床頭上的平角內褲:「……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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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著和平鴿標誌的熱氣球在二十分鐘後抵達了主城西區,穿著酒紅色襯衫的青年從熱氣球上走了下來,另一個身材高大健碩的男性不緊不慢地跟在青年的身後,他的手攬在青年的腰間,黑色袖箍勒住醫師服下的手臂,勾勒出健壯的肌肉弧度。
主城西區F1o3-2號是一座三層的別墅洋樓,大門外已經圍了不少人,[創世會]的牌匾果然如同李鎬所說,被折成了兩段,丟棄在旁邊的草叢裡。
易北簡單掃視了一圈,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陌生的面孔。
除了李鎬,別墅的大門前還有一個更為瘦弱的影子。女生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蠟黃,纖細的手臂從袖口下伸出來,在別墅門前的那堆彪形大漢面前,就如同蚍蜉撼樹。
易北並不意外在這裡看見張盼睇,這是一位擁有著極強執行力的女性,她從不對人性抱有任何天真的幻想。所以凡是她為自己選擇的道路,就會在這條路上堅定不移地走下去,這也是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既然要成為協會的元老,她就不會在協議有難的時候置之不顧。
不過易北更好奇的是——她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圍在別墅前的人群突然讓出了一條道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與樸素得甚至有些土氣的張盼睇完全不同,站在張盼睇對面的這個女人畫著精緻的妝容,一身緊身小皮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線,手臂上還挎著最款的奢侈品包包。
當看清女人面容的一瞬間,李鎬的眉頭皺了起來:「王婧……?你不是已經死在副本里了嗎?」
「no,我最討厭別人拿我和那個蠢女人相提並論。那種爬在男人的腳邊搖尾乞憐的廢物,根本不配做我的姐姐。」女人風情萬種地撩起耳邊長發,從鼻孔
里發出了一聲嗤笑:「自我介紹一下,[poisondartfrog]協會高級會員王念,ss級玩家。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我就長話短說吧,這塊地皮是我們箭毒蛙協會先看上的,你們如果識相一點,價格方面我們可以再談。這筆錢你們去別的城區再買一塊地也綽綽有餘,沒必要非要和我們對上,你說對不對?」
李鎬堅定地搖了搖頭:「這塊地我們是從[光明會]手裡買下來的,如果現在自作主張地轉讓給你們,[光明會]難道會放過我們?」
王念伸出塗了大紅指甲油的手指,在半空中漫不經心地翻看著美甲:「這樣吧,我可以多給你們申請一點補償。你們不過是一個小工會,拿了錢去其他城區發展就是了,犯不著來淌這趟渾水。」
李鎬皺緊眉頭盯著她,還沒有回答,背後就突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如果我拒絕呢?」
聽見這個聲音,李鎬不由長舒了一口氣,面上也浮現出激動的神色。穿著酒紅色襯衫的青年站在人群外,臉上永遠保持著波瀾不驚的笑容,讓人無法猜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張盼睇也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即使易北臉上戴著仿真人臉皮,但她還是從這人周身的氣場辨認出了他的身份,眼睛不由也亮了起來。
王念挑起一側的眉梢,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其貌不揚的青年,嗤笑道:「你以為你們有能拒絕的餘地?我就實話說了吧,今天這塊地皮你們想讓也得讓,不想讓也得讓!我今天並不是來和你們打商量,而是通知你們馬上把地契交出來,和箭毒蛙協會作對的下場…你們應該不會想知道吧?」
易北聽著頗為有,於是誠心請教:「如果我拒絕讓出地契,你能拿我怎麼辦?」
王念抬頭看向他,臉色微不可察地冷了下來。眼前這個青年看上去年歲不大,而且並不是她熟悉的面孔,竟然也敢這麼多人面前公然落她王念的面子。
不過比起胸大無腦的王婧,她到底是個聰明人。腦海中思緒轉動,心裡的念頭一閃而過——也許眼前這個青年是佩戴了仿真人臉皮,如果真是這這樣,那青年強硬的態度也就有解釋了。
於是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已經緩和了下來:「這是我們兩個協會之前的鬥爭,閣下既然能從[光明會]手裡拿到這塊地,想必也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箭毒蛙協會無心要與閣下為仇,不如這樣,大家各退一步,除了之前答應的賠償款,我們還會在南城區購置雙倍面積的協會大樓贈與閣下,還望閣下能割愛,能將這塊地皮轉讓於我們。」
「我不需要你的錢。」青年搖頭:「如你所見,我並不缺錢。」
王念壓制著心頭的怒火,咬了咬牙,強行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閣下如果有其他條件,我也可以儘量為閣下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