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丰长叹一声,油光满面的脸上不由泛起了些许苦恼。
试问,当敌人与你有难以磨灭的深仇大恨,而如今你的这位敌人拥有远于你的强大。
你该怎么做?
韦丰很想跑,可惜跑不得。
这支军队也是对他的监视。
跑,便是被军队杀死。
而后同样化作没有神智的蛀虫。
区别当然有了。
他这头蛀虫会很胖,很强······可结局相同呵,以穆孤烟的实力,难道成了蛀虫能杀了她?
异想天开。
于是韦丰自嘲地笑了笑。
他一生最恶多端。
他一生阿谀奉承。
数十年后,他终于爬上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位置。
但到了最后却落得个进退两难。
若这仗败了,他去跪在那少女的面前,她会不会一时心软放过自己。
“哈。”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而后便是如九幽刺骨的寒意攀上他的脊柱。
他不想死,他想享受荣华富贵。
明明只差这最后一步了,为何苍天就不愿实现他的愿望,又逼他卷入难以脱身的泥沼。
韦丰双眸充溢了血丝,愤怒不知为何占据了大脑。
“喝!”
他将桌案掀翻,他将椅凳杂碎。
他尽可能地撕烂了营帐中能见的一切,于是眼前纷飞雪。
而后缓缓清醒。
韦丰沉默着,泄过后的疲惫让他困乏与无奈。
待明日天边鱼肚白,他便能抵达西玉。
届时再看罢,若是打得过那就打,若是打不过那就跑。
那位少女······
大概会先去杀蛀,等她将蛀虫杀得一干二净,自己也溜得没了影,怎么也找不到了。
苟且偷生不可耻。
命只有一条,死了便是真的活不成了。
······
但大火将营帐侵吞,仿佛属于黄昏的红日张开了大口,吞没了七彩的云霞。
韦丰从极浅的睡梦中惊醒,匆匆地走出营帐。
他瞪大了眼。
眼前是耸人听闻的疮痍,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焰将“士卒”的血液与驱赶焚成灰与炭,恶臭入鼻,韦丰竟是不禁将眉头皱得忒紧。
不。
他应当知道火焰从何而来。
他抬起头。
于是梧桐碧绿了山谷,凤凰红火了天幕。
少女难得优雅地翘起了二郎腿。
她撑着脑袋,嘴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好久不见。”
她看向被破坏殆尽的营帐与死伤过半的蛀虫,目光最终落在他的身上:
“喜欢我的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