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由沈清溪決定的,是柳明昭自己的選擇。
即使是被動的,也是柳明昭的選擇。
因為她心不定了。
所以沒有辦法再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她一直都標榜自己是一個敬業的攻略者,不會不勞而獲地占據原主的身體,所以無論怎樣,她都會盡心盡力地消解原主的執念,藉此存活。
或許她的方式稱不上高尚,但她確實並無壞心。
但是……
只要她依舊是強勢的,沈清溪就不會有機會直起脊樑,他永遠都只能是那個絕望的聖徒,向著根本不可能到達甚至根本就不存在的聖地五體投地。
但是她沒辦法再強勢下去了。
因為沈清溪在她的世界裡已經有了過度的存在感,她沒有辦法再無視沈清溪的情緒,沒有辦法再說服自己這是沒有辦法的。
世界上從來不存在著「必須如此」的選擇。
所謂的「不得不」不過是自欺欺人。
沈清溪不給她任何縮回殼中的機會,他就像一個即將戰敗的將軍恍惚間觸及了那唯一一絲勝利的光亮,無論那光亮是真實存在的還是錯覺,他都不會允許自己坐以待斃。
「啊昭,回答我,你為什麼害怕我?」
沈清溪以不容拒絕的態度凝視著柳明昭的臉龐,視線仿佛凝成實質,叫柳明昭無法忽視。
柳明昭沉默。
沈清溪又重複問了一遍。
自始至終,沈清溪的語氣都是克制的,可這克制下卻悄然生長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良久的沉默。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我為什麼害怕你。」
說出這句話,仿佛用盡了柳明昭渾身的力氣。
柳明昭歪倒在沙發上,衝著因為她的動作而露出慌色的沈清溪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隨即又將手舉到眼前,細細打量。
「我很漂亮,不是嗎?」
柳明昭輕聲問。
沈清溪卻猶豫了,因為柳明昭給他的感覺像是在自言自語。
柳明昭也確實在自言自語。
她從來不是不甘寂寞的人,她很少產生傾訴的欲望,仿佛隨身佩戴著情緒調節器。
「無論哪一個世界裡,我都是很漂亮的,不是嗎?我很年輕,而且很漂亮。人類會為時間的流逝而傷心,我卻不會,因為時間無法抹殺我的存在。不僅如此,時間還無法阻止我一次又一次地重獲青春。」
沒錯,這是令人傾羨的。
沈清溪暗暗想。
「可這不是沒有代價的,沈清溪,這是有代價的。」
沈清溪恍然,「這就是你要得到唐棣的原因。」
「嘛,」柳明昭神色淡淡,「差不多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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