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溪還欲詳細詢問,柳明昭卻又開口了,沈清溪只好閉上嘴。
「我想,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的,對嗎?」
柳明昭輕飄飄地把選擇權拋給了沈清溪。
不……柳明昭所做的應該說是恰恰相反,她將沈清溪逼到了絕路。
她是這麼暗示的——你對我的愛的確影響到我了,我無法否認這一點因為這一點無法隱藏,但是我必須要提醒你,你繼續下去的話……你繼續用你的愛來扭曲我的意志的話,我或許會愛上你也說不定,同時,我或許會死也說不定。
結局只有死或永生,你願意讓你愛的女人去死嗎?
曾經有過一個人用他的悲慘企圖留住柳明昭,如今柳明昭學會了那個人的招數,用她的不由自主來趕走沈清溪。方式相同,目的不同,然而結果必然相同。
但能讓柳明昭如此自曝其短,已經能夠說明被逼到絕境的不只是沈清溪,還有柳明昭。
柳明昭是被她自己逼到絕境的。
只要不心軟就好了,只要繼續無視沈清溪就好了,但是她做不到了,無論為什麼,反正她就是做不到了,所以她只能用這種方式,用近乎懇求的方式脅迫沈清溪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實在是太卑劣了。
面無表情地看著痛苦的沈清溪,柳明昭淡淡地想。
實在是……太卑劣了。
這樣卑劣的存在,根本不配存在。
柳明昭感覺到冷意漸漸從腳底鑽入五臟六腑,寒意徹骨。
柳明昭暗暗抓緊沙發邊緣,既期待又恐懼地等著沈清溪的回答。
她沒有意識到她做了和沈清溪一樣的事。
明明知道對方的回答,可還是在等待。
沈清溪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柳明昭的真實。
他所以為的柳明昭的真實不過是一個假象,一個被刻意偽裝出來的充滿了神秘的難以捉摸的幻影,那令人不可自持的魅力與吸引力都是假的,不過是柳明昭的遮羞布。
歸根到底,柳明昭不過是一個膽小鬼,輾轉數世,他追求的是愛,柳明昭追求的是生存。
根據馬洛斯需求理論,生存是最基本的需求,愛和理論都是基於生存得到了保障的情況下才會引人追尋的。
說來可笑,這個理論對於沈清溪而言是陌生的,因為很顯然,他從來沒有為自己的生存操過心,無論哪一世,他都有著優渥的生活環境,如果他願意,精神上的需求也盡可滿足,任他予取予求。
所以沈清溪無法切身體會柳明昭的恐懼。
不過,聽著柳明昭用死亡來要挾自己,沈清溪卻生出了一絲委屈。
他可以為愛而死,無論是這一秒還是下一秒,他都可以為愛而死,因為愛就是柳明昭。
如果柳明昭對他而言不是月亮不是太陽不是時間不是生命,那他就不會愛她。
但是柳明昭用她的死亡來要挾他。
沈清溪想,他果然是變得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