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拍了下随从的后脑勺,“你小子,终于学精了。只要咱们手里有东西,就不怕别人不来求。”
待得张老板走远后,沈昭摘掉斗笠,伸着脖子说“阿砚,你说这……天眼红斑他信吗?”
苏砚对着门轻轻一笑,“信与不信不重要,找那普陀罗花是否用来祛斑,也不重要。如他这种做地下违法交易的亡命之徒,只要确定你我并非官府之人,那么只需钱给到位,就什么都好说。”
沈昭道“不过,你真阔绰,给了他长安黄金地段的一座酒楼。”
“只是一座酒楼而已,不值钱。”苏砚转身看着沈昭,傲然如斯“四海楼于我而言冰山一角,不足惋惜。”
沈昭咧嘴一笑,苏砚也不知哪里来这么多钱?是尧都苏氏的?还是他自己的?若是尧都苏氏的,那苏砚可真是个败家子!
若是他自己的,那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赚的了?她虽然对苏砚感兴趣,可对钱财却并非看得很重,便也没开口问。
“你说,今晚来这里的会是谁?”沈昭把玩着茶盏。
苏砚已经坐了下来,为沈昭倒了一杯茶,嘴角一抹邪笑,“阿昭,你说会不会是某位老朋友了?”
“真是很期待了,。”沈昭端起那杯茶,挑逗般叫他,“苏不囿。”
“这是我在圣心府的族字,我们是不字辈。”
沈昭努嘴挑眉,打趣道“你还真是相信圣心府啊,直接报了族字。”
“圣心府不重血缘,只论实力。族字也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而内门弟子都是经历过严格考验的,都是对圣心府忠贞不二之人。”
“苏不白,苏不染,苏不囿,你们这族字可真有意思。”沈昭撑着头在桌上,洁白的小脸微微扬起,倒有几分俏皮感,“不囿,是不拘泥的意思吗?”
苏砚所有的眸光都停在沈昭脸上,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苏业霆取的,平素我不用。”
沈昭又问“怪不得了,你从未提过。那苏砚这个名字莫非是你阿娘起的?”
苏砚淡淡的“阿娘说,她厌倦修真界的打打杀杀,一心想退出仙道,也因此嫁入了圣心府。”他黯黯顿了下,“阿娘说苏砚刚出生时,长得很秀气,便想让他以后多读书,成为天下学子楷模,便以文房四宝之一,砚字为名。”
沈昭闻言默了默,伸手覆在苏砚修长的指节上,说“你与真正的苏砚早就千丝万缕断也断不开了,你就是他他亦是你,你与他都是燕云柔最爱的儿子。”
苏砚闻言苦涩一笑,沈昭很少见苏砚这样的笑,好像每次都与他母亲有关。倏尔他反手握她的手,紧紧的,“阿昭何时这般会安慰人了?”
“一直都会,不过只安慰过你。”
“那沈烟岚可愿做苏不囿的夫人了?”苏砚的手心温度十分灼热,烫得沈昭想立马跳进河里凉一凉。
沈昭呲溜抽手,故作思考,又审视着苏砚,犹豫一番后,才道“看你表现喽……苏不囿。”
“哦?”苏砚突然邪笑,“是具体哪个方面的表现呢?”
沈昭登时炸毛,白了眼苏砚,狠狠地说道“滚。”
现在苏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她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说“滚”字。
酉时已到,夕阳停在山头,仅留的余晖恰好铺满整个街道,一片静谧祥和。
沈昭坐在窗前看了会,又自嘲一笑,她最没资格欣赏这夕阳,她的命何尝不与这夕阳一般,仅余的光辉时日无多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沈昭下意识便念了出来。
“今日太阳已去,明早又会升起,无非是过了一天而已,阿昭有何感怀的?”苏砚的慵懒又随意的声音如旧,堪堪扫尽她心头陡然出现的烦躁。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沈昭顿时关掉窗户,走至门前,看了眼苏砚后便戴起了斗笠,苏砚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屋内。
在催命般的敲门声响了三声后,沈昭才缓缓拉开门栓。
外头那人脾气相当火爆,边敲边骂着,“好好的,突然换什么地方,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一切的愤懑话语在开门后的一瞬间便停了下来,两人都望着彼此不说话。
仿佛两尊静止不动的佛像般,一人在门内一人在门外,对望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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