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何琴似是而非地笑着,沈昭又说“而后,你再抽离他们的魂魄,借此阵之力追根溯源到那天命之处,夺来我父亲生前的命符,从而还魂。”
“而我就是那祭品,只有清气融了我的血肉,灵魂化了我的真气,凭着血脉之力,复刻出十分接近我父亲气息的另一个他。”
澹台何琴惊诧之余,不免多看两眼沈昭,道“不愧是他的女儿,真聪明。不过不说错了,复活后的他还是以前那个他,而不是另一个人。”
“谢谢你夸我,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所愿之结局只有一个……如梦泡影。”
戾气在澹台何琴脸皮地下流窜,挣得他脸色阴沉铁青,“你即将要被我祭阵,你不慌?”
“慌有何用?”沈昭眨着无辜双眼,“慌了你就会放过我么?”
“自然不会。”
“所以,我慌没用,那为何要慌?徒添忧心罢了。”
“你这话有理。”
陡然,不知是什么东西炸了,此番动荡丝毫不弱于倒山覆海阵起时的程度。
周遭又是一片雾蒙蒙,却才可视物时,沈昭已然落地。
澹台何琴倒地吐血,他反应着方才生的一切,怒火撕扯他的脸皮,惊诧玩弄他的五官,“究竟是谁干的?”他扯着嗓子吼道。
水墨香风吹过,顾长风独有的青墨剑气蕴散开来,叫所有浮尘落了地。
他手执谓东君,身后太极墨影杂融着氤氲,幽幽浮浮似滚云绻绻。
顾长风走得近了,眼前情状便若夜光浮曳在迥迥天宇下,沈昭不禁心悦而笑,带着欣赏的打量,她说“顾阁主,这可是你与苏不染的预谋?”
“嗯。”
却才澹台何琴驭卦之时,顾长风给了她一个字,“等。”
“原来是你。”澹台何琴趔趔趄趄起身提剑,似有蜘蛛在他眼里哀呖,在蹇涩困顿的方寸间织出凋败的阒寂。
“允许你在背后算谋仙道命途,便不允我等筹谋保我仙道么?”顾长风说得淡如风。
澹台何琴揩了嘴角血迹,“不愧是世人口中几近完人的顾长风,如此忍性当世无人邪。”
“与你想比,我实为蚍蜉。”话毕,顾长风提剑,一咕噜水墨剑气飞将去,打得澹台何琴倒地不起。
沈昭便说“你们这招将计就计用的真妙,顾阁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也当真令我敬佩。”
“你猜到了?”顾长风问。
“也不难猜。”沈昭说“无非是有人预料到你们来海蜃城会被人吸干清气,而你事先故意修炼走火入魔,那阵法吸了你颠倒混乱的清气,不自爆才怪了。”
“苏不染。”顾长风只说。
“猜到了。”沈昭同顾长风寒暄完,便说道“赵宗主,该你出现了。”
“来了。”倏尔,远处传来一道声音,眨眼间,赵登风便出现在祭坛上,他笑着走来,边走边说“沈姑娘,你要的东西我寻来了。”
赵登风唤出灵囊,这一动作令顾长风生了疑“赵宗主的修为?”
赵登风嘻嘻一笑,“多亏了沈姑娘,入城前事先让我服了解药,我才没有中毒失去修为。”随即,他对沈昭抱拳躬身作礼,“在下赵登风,谢姑娘赐药之恩。”
“好了,一碗水而已,快点给大家分解药吧。”沈昭道。
“好嘞。”
赵登风混入人群,人群哄抢。
顾长风皱着眉服了那解药。
沈昭便问“顾阁主,你的修为不是早就解封了么?”
许是解药味怪,顾长风表情愈难看,他耐着怒说“那只是我事先存在剑中的真气罢了。”
沈昭拍手称好,“顾阁主当真奇人,竟连这个都做得来。”
顾长风不理会沈昭的吹捧,皱着眉问“我们所中之毒为何毒?又是何时中毒的?”
“毒叫汉末之风,无色无味,入鼻进肺,在人不经意间,经血液流经四肢百骸,等现时中毒已深,修为暂失。大漠风沙大,澹台何琴只需往风里扬一点点,即使是应谷主那般用毒高手都不会察觉。”
顾长风觑了眼趴在地上的澹台何琴,咄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又问“不过,如此隐秘之毒,你如何察觉?”
“我察觉不到,可狐狸的鼻子灵的很。好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沈昭转身,大声道“诸位,服了解药就快走吧,否则一会儿又要跪地求饶了。”
闻言,古来经御剑而起,倒是对沈昭作了礼,“多谢。”
但见数道身影御剑而去,眨眼已在云霄之外,沈昭失笑,“跑得比兔子还快。”垂时便见前头端端正正站着几个人,“你们不走?”她问。
“不走。”顾言道。
易亭眸便说“仙道生死存亡之际,我岂有退缩之理?”
“我水云阁弟子不知怕字怎么写?”顾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