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薛子盛终于送人渣上了黄泉路,才敢告诉杭锐澎一声。
杭锐澎叹了一句:“你太傻了。”无法再说出第二句话。
薛子盛不在乎,入狱几年、职业生涯的完蛋对他来说,都没有那个人重要。
你看,现在他就用这些换来了重新跟那个人联系的机会,对吗?这对他而言,已经值了。
再再后来,灾期来了,薛子盛挟裹在逃生的人中,离开了监狱。
离开监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杭锐澎,然而,杭锐澎所在的地方早就乱成一片,没有人,更没有人知道杭锐澎去了哪里。
他不断找着电话,找着人,想要问问杭锐澎去了哪里,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讯息。
杭锐澎曾经留给他的监狱的电话,也在某一天深夜,彻底打不通了。
薛子盛站在帐篷外面的暗处,看着沉睡的何蔚,听完了陈小山以为没人会听到的告白。
这个孩子,跟曾经的他多么像啊!
而那个累倒在地上的孩子,又是多么像杭锐澎啊。
薛子盛是在外面听着陈小山喉咙里翻上来的咕咚声音,逼的陈小山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一个字,只能艰难地呼吸着。
薛子盛在帐篷外面轻轻对着里面说了一句:“你放心走吧,会有人照顾他的……”
然后帐篷里终于没有了声音,沉寂下来……
薛子盛看何蔚,就跟看曾经的杭锐澎一样。要说完全没有好感?也不是。
薛子盛对人心了解的太清楚,医院
、监狱,全都是直视人心、了解人性的地方,他已经不会再对任何人有感情了。
但是何蔚不一样,他开朗、热血,身上充满了阳光。
明明没有穿白衬衣,但是薛子盛总觉得他跟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了,一口白牙更是展露出一样的笑容。
他无数次借何蔚的卫星电话,打给一个永远无法拨通的号码,但是只要跟何蔚说上几句话,就好像感觉已经打通了电话。
不管杭锐澎现在在哪里,薛子盛都希望他跟现在的何蔚一样,在灾期挣扎求生,但是从来没有妥协过,还留有人心最善良的一部分。
薛子盛后来屡次帮何蔚,他都不觉得何蔚应该承他的情,因为,他是在帮杭锐澎。
薛子盛曾经想过要留何蔚在身边,但是最终觉得何蔚应该离开他,何蔚跟杭锐澎是不一样的人。
只是在送走何蔚之后,薛子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再见,杭锐澎。
何蔚离开后没多久,宝双生产基地就迎来了一次大暴动。
何蔚在宝双基地这段时间,为工人做了不少事,他走了之后,他帮忙争取来的那些福利,都没有了。生病的工人也得不到救治,杜主任忙着申请制药名额都没有申请下来,现在根本顾不上什么留着病患做试验的事,有病,还是老样子,赶紧扔出去!先保障生产基地的安全性,让别人认可宝双生产基地。
然而不管杜主任做多大的努力,找了多少关系
在其中周旋,最后制药的名额还是落到了几百公里以外的联合生产基地。也就是程真跟何果运作的基地。
而宝双生产基地这边,白天被赶出去,因为高温和炙热的太阳无法离开的人,死在基地外面的不少。
如果一开始不知道美好是什么样子,或许也就没有争取的心思,但是何蔚给工人们留下的东西,让工人们再无法忍受杜主任跟小董的这种铁血、没有人性的政策。
再又一次赶出生病的员工时,工人们都暴动了,拿起工厂车间里的工具,就朝着那些被杜主任跟小董养起来的壮汉走狗砸去!
人对暴力的渴望其实一直没有消失过,只不过有更高层次的精神文明在引导。
但是力量,永远是占据优势的一方!
工人们发现原来只要聚集起来,那些看起来强壮的壮汉也不可怕,人多势众,哪怕用人海战术都能让那些人倒地!
宝双生产基地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暴动,车间的设备都全都被砸坏,最开始反动起来的人们不顾烈日,冲到杜主任跟小董所在的办公楼,把一切都毁掉,把杜主任跟小董抓起来,绑起来,去更多车间,让人们知道,基地的两个最大的头头现在已经落入了他们工人的手里,一切由工人们自己说了算!
还有人意识到:“何医生走了,不是还有个薛医生吗?”
然而所有人搜遍生产基地,都没有找到薛子盛。
此时的薛
子盛,早已经离开宝双生产基地,去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早在杜主任说宝双生产基地没能争取到制药指标的时候,薛子盛风轻云淡的笑容之下,眼神就已经是冷的了。
何蔚对薛子盛之前所做和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他看薛子盛,只不过是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罢了,算不上一个好人,但是帮了他很多。是人生中值得纪念,但是却不能继续的人。
他一点都不担心薛子盛,薛子盛这人,永远不会让他自己吃亏。只要他不想,别人根本动不了他。
只能祝愿他一切都好。
这边何蔚跟何爸爸何妈妈,跟着何果还有程真回到一号安全区,被安全区里的景象大大惊喜了一把!
何妈妈闲不住,第二天就去找了安全区里面的医疗工作,现在专业的医生护士真的太少了,何妈妈这样的人,等同于是安全区的宝藏,安全区的医疗队伍十分欢迎。
何爸爸则去了一号跟二号生产基地,在那里把自己开工厂的管理传授给大家,帮助工厂的建立。
何蔚对积分系统很感兴趣,正好何果要抽身出来做五号水厂、六号食品基地、七号药物生产基地的组建工作,程真要进行跨安全区的工作安排,还有为流感清一号流出计划所做的准备。
何蔚就当之无愧地承担起了安全区正常运作和积分系统的管理,配合着程真手下各处的人,一边学习一边接手。
灾期以
来,日子从没有这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