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临邑境内。
天色阴沉,厚重的乌云从西面压来,将整片兖州大地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之中。
闷热的南风裹挟着黄河岸边的沙砾,掠过旷野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行军队伍,出呜呜咽咽的呼啸,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重长啸。
十余万明军浩浩荡荡,向东挺进。
马蹄踏碎初夏干裂的泥土,掀起滚滚烟尘,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大地上翻滚、咆哮。
步卒的脚步声沉闷而整齐,与骑兵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震撼人心的战争交响。
玄色的“明”字苍龙旗一面接一面,在闷风中翻飞如翼,旗面上的五爪金龙在阴沉的天光下若隐若现,仿佛活物,正冷冷地俯瞰着这支即将吞噬齐国的钢铁洪流。
刀枪如林,甲胄如鳞,十余万人的队列蜿蜒如龙,前不见,后不见尾。
每一个将士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信念——灭齐。
中军大纛之下,赵云策马而行。
他身披御用明光金甲,甲片以百炼精钢锻成,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胸口的护心镜上,以赤金镶嵌着一条五爪金龙,龙昂扬,龙爪怒张,仿佛随时都会从镜面上腾空而起,择人而噬。
肩甲两侧各有一对狻猊吞口,口中衔着金环,金环上系着玄色大氅,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黑色的帝王之帜。
他腰间悬着那柄见证他帝王之路的白虹剑,剑鞘虽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压迫感。
胯下照夜玉狮子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鬃毛在风中飘拂如同银色的火焰。
玉狮子昂阔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马眼中闪烁着与主人如出一辙的皇者光芒。
赵云身后,典韦率两千虎卫军拱卫在侧。
那些铁塔般的汉子,如狼似虎,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
陈到则率六千精骑分列两翼,白袍黑甲在风中翻飞,如同黑白相间的浪潮,拱卫着中央那面苍龙金旗。
再往后,则是长长的步卒队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长矛手、刀盾兵、弓弩手、辎重营,各色兵种井然有序,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东碾压而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灭齐。
徐庶策马行于赵云身侧稍后的位置,与郭嘉一左一右,如同帝王身侧的双璧。
他今日身披精良明光铠,腰悬长剑——那是他当年游侠时便随身的佩剑,剑柄上缠着的麻绳已被磨得亮。
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既有文士的儒雅,又有武人的英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交融,竟毫不违和。
“报——!”
就在十余万大军浩荡东进时,一声急促的呼喊从队伍后方传来。
那声音尖锐而急切,如同利箭划破长空,瞬间撕裂了大军行进的沉闷节奏。
赵云勒住缰绳,照夜玉狮子稳稳停下。
他转过头,望向队伍后方。
只见一骑快马正以惊人的度从后方追来,马背上的骑士伏低身子,手中高高举着一面火漆封印的令旗。
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标识,旗面上的狴犴纹样在风中猎猎作响,沿途的将士纷纷让开道路。
赵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八百里加急。
自驿传体系完善以来,这样的加急军报之前只出现过一次——两年前,张燕袭上党。
而每一次八百里加急出现,都是关乎国本、动摇社稷的存在。
快马转眼间便冲至近前。
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支细小的竹管,竹管两端以火漆封死,上面盖着不良人独有的狴犴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