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策马上前,接过竹管,亲自验看火漆完好无损,这才转身呈给赵云。
赵云接过竹管,手指微微用力,捏碎封漆。竹管中滑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帛书。
他将帛书展开,目光扫过上面那些蝇头小字。
那一瞬间,赵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一向稳如磐石的手,在那一瞬间,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赵云的动作虽然极轻,极短,如同湖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
但郭嘉与徐庶眼力何其毒辣,皆同时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异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陛下在众将面前露出如此神态。
“陛下?”郭嘉策马上前,声音低沉。
赵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卷帛书递给了郭嘉,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片阴沉沉的天际。
他的眼眸中,方才那一瞬间的波澜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冽——那是帝王在震怒之时,才会有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郭嘉接过帛书,与徐庶一同展开。
只看了一眼,两人的面色同时剧变。
渤海郡,靠海渔村被屠。
现骑兵登陆痕迹,人数不下千骑。
行迹隐匿,去向不明。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这是陛下当年奇袭冀州的奇计!”
郭嘉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双惯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锋芒。
徐庶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帛书上那些字迹,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他的脑海中,无数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当年陛下从幽州泉州出海,走海路奇袭冀州渤海,一举击碎袁绍的冀北防线,从而奠定了雄踞河北的霸业。
没想到,竟有人想用同样的战术,来对付他们?
而如今,五军在外,邯郸正是兵力空虚之际。
若那支骑兵杀到邯郸城下……
徐庶不敢再想下去了。
“陛下!”
徐庶急声道,“邯郸乃我大明心腹所在,若邯郸有失,社稷危矣!臣请即刻分兵,驰援邯郸!”
“好一个袁本初。”
赵云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刀锋刮过青石,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竟是朕当年教他做人了。”
他转过身,望向东方。
那里,是临淄的方向,是袁绍的方向。
袁本初,你倒是长进了。
这一着棋,确实出乎朕的意料。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吗?
赵云霍然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诸将。
“传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