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重楼进去。
江顺下意识的走到了沐朝弼身侧,手按刀柄。
沐朝弼摇头,「好一头熊罴!」
气氛突然就莫名其妙的缓和了,令张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蒋庆之说道:「袭爵之事既然说了三到五日,那麽就照此而行。在此期间,本伯希望昆明城中能安静下。」
沐朝弼点头,「昆明是个好地方。」
蒋庆之问道:「老胡,一起回去?」
胡雄起身,冲着沐朝弼嗬嗬笑道:「今日多谢沐都督款待,咱来日必有厚报。」
内侍睚眦必报更胜一筹,若是胡雄不死,能安然回到京师,沐朝弼就会多一个死敌。
「好说。」沐朝弼懒得和他虚以委蛇。
蒋庆之走出大堂,张守等人急忙跟上。
院子里,数十军士正冷冷看着他们。
蒋庆之走下台阶,问道:「这便是云南精锐?」
送他出来的张乾说道:「不过是普通军士罢了。」
「是吗?」蒋庆之笑了笑,「可要与本伯随行的军士较量一番?」
张乾说道:「长威伯说笑了,他们哪敢。」
走出国公府,蒋庆之看到一个老人站在大门外,目光平静的就像是一汪深潭。
「升痷公!」
张乾拱手,冲着老人颇为恭谨的行礼。
升痷公?
蒋庆之心中涌起一个人的名字。「杨慎!」
老人颔,「正是老夫,你是……」
他就是杨慎?
眼前的老人身着布衣,头斑白,看似平静无波,可依稀能感受到郁郁之气,更能看到一抹傲然。
「在下蒋庆之。」蒋庆之拱手,向这位毁誉参半的大才行礼。
论文采,杨慎在嘉靖朝堪称是翘楚。若非他有个辅老爹,蒋庆之敢打赌,此人当青史留名,弄不好此刻内阁中就没徐阶什麽事儿了。
「长威伯?」杨慎眯着眼,「老夫在云南曾听闻京师出了个年轻大才,几诗令老夫也颇为欣赏。
更妙的是,听闻长威伯数度击败俺答铁骑,老夫听闻捷报后当即痛饮,是夜大醉,竟灵感迸,写了几词……」
蒋庆之说道:「听闻升痷公在云南和蜀地游历颇为自在,我也颇为欣慰。」
——我不是来收拾你的,安心!
道爷深恨杨廷和父子,每每打听杨慎如今的境遇,锦衣卫多半禀告:杨慎那厮如今老迈,凄惨无比。道爷当日便会多吃一张饼。
按照大明律,杨慎这等贬到永昌卫戍守的人,年满六十后便可以赎回,但没人敢办理杨慎的赎回手续。
当年曾有人为杨慎求情,道爷勃然大怒,令人痛责此人六十,免官驱逐出京。
道爷对自己人那叫做一个护短,对自己的敌人却是报仇从早到晚。
杨慎好奇的看着他,「老夫有些好奇,墨家巨子……怎地不穿着粗布衣裳,脚下芒鞋。反而穿着青衫,看似儒家子弟。」
「衣裳无名。」蒋庆之淡淡的道。
「此言甚妙。」杨慎颇有兴趣的道:「长威伯可忌惮老夫?」
蒋庆之摇头,杨慎说道:「如此,老夫晚些可否请见?」
这厮见我干啥?
蒋庆之心中一怔,但依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