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疏缈的性子,就算是拼一个玉石俱焚,也绝不会让自己白受了欺辱。
季疏缈有些无语:「我不是天生就这样的,哥你记得吗?我小时候胆子很小,怕虫子怕狗怕鸡鸭,就连晚上听到野猫叫都能吓得睡不着觉。」
「我天不怕地不怕,因为我有底气有退路,还有你们做靠山。」季疏缈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天气冷了,姥姥给全家都做了一双轻薄的棉布拖鞋,给季疏缈做的尤其特别,鞋头上的小兔子栩栩如生,两对毛绒绒的兔耳朵还会随着行走的动作轻轻摇晃。
「我刚刚一直在想,如果我是高曼冬丶倾倾丶於天禄丶罗凯,或者是周回,我都不会是现在的模样。我只是比他们幸运而已,但是不幸才是大多数。我自以为清醒高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讨厌高曼冬,忽略她所处的环境和成长背景,因为她片面的言语和行为,粗暴地给她贴上标签……」
这又何尝不是在「厌女」。
她也是造成高曼冬自杀的一片雪花。
蔑视鄙夷困境中人的不堪,理直气壮地以正义的名义进行加害,衬托自己优越感。
这真的是正义吗?
季疏缈呢喃:「我如果是她,未必有她坚韧;她如果是我,未必没有我良善。」
这社会对人的道德要求太高了,要求人在任何逆境丶绝境,都要保持一切高洁傲然的品性。
普通人做不到的。
季书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我们的大哲学家,又悟道了。」
高父和高奶奶来了以後,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看守所里的高曼冬生母,被逼着签下抚养权转让协议,但季疏缈也没让她立即出来。
高曼冬和高父丶高奶奶相处得还不错,从陌生到熟悉花了一些时间,心理医生建议她换一个环境生活会更好,她出院後会跟随高父丶高奶奶离开A市回家乡。
有亲人和朋友在身旁,高曼冬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离开A市那天,高曼冬抱紧须尽欢:「等我,大学见。」
「谢谢。」高曼冬对季书朗说道,「也替我谢谢你妹妹。」
须尽欢告诉她,他们兄妹俩帮了不少忙。
季书朗笑了起来:「她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高曼冬摇摇头:「算了,等我回来当面听她说,我也想听她说『对不起』。」
挥手送别了高曼冬,须尽欢站在登机口怅然若失。
「我送你回去吧,我的司机就在外面。」
「不用。」须尽欢决绝且疏离地拒绝了他,独自打车离开。
时间回到10月20日早上,季疏缈径直走到熊启面前。
熊启吓了一跳:「干……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