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鉴清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她仅来上海一年,就能听到不少革命组织被捕,被严刑逼供,甚至被杀的消息,小弟若已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她不敢想象。
“去查他们是怎么运输出去的。”
沈鉴清道。
“是。”
沈鉴清打开窗户,打算透透气,见到小弟正和雷映梦在说着什么。
仅从外表来说,俩人挺登对的,一个明媚,一个帅气。
这个姑娘又对小弟一往情深。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受西洋教化,这样的深情被视为一种愚爱,像雷映梦这样的坚持非常难得,可见她是个性子极为淳厚的女子。
沈鉴清从不认为痴情是愚爱,相反,这能说明痴情的人品性纯厚,该骂的是那些明明不爱却不说明,反而利用别人的深情来达到自已目的和私欲的人。
看见雷映梦笑了,虽不知讲了什么,但沈鉴清觉得应该会有好消息。
果然,傍晚时,沈云文来到了书房。
“大姐,我跟映梦说清楚了,我还不能确定心里对她的感情,但我想我能和她做朋友,并且请她和她的人一路护送我们北上。”
沈云文道。
“她答应了?”
“答应了。”
沈云文其实一开始拒绝了这段关系,他要做的事很危险,随时会牺牲。
他不希望映梦受苦,更不想拖累她。
但映梦说:“我喜欢你,喜欢跟着你,和你无关。
而且,我和兄弟们也无处可去了。”
不管他怎么劝说,她都不愿离开。
沈云文知道她是铁了心要跟着自已,加上他对她的情感有些复杂,又想起大姐的话,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在一个阴雨天,终于,所有的文物都送了出去。
而同一时间,沈鉴清站在城外一片林子的高处,冷望着底下那条小路。
小路上已经死了不少的人,她的人正在清理着现场。
“小姐,这些人都是在此埋伏围堵三少爷载着药品的车子,如今已被我们清除。
接下来一路应该会安全。”
车宏道:“真没想到领事馆也有他们的人,要不然这批药根本出不了上海。
可惜,消息还是泄露了。”
沈鉴清淡淡道:“这些事不小心的话,一点蛛丝马迹就能被有心人发现。”
“是啊。
这种危险的事,小姐不劝三少爷别干了吗?”
“他有他的信仰,我不干涉。”
一个人没有信仰是可怕的,就像上一世的二弟,他听信温怀轩那些话,事后又发现温怀轩做的事极为可恶,最终迷失了自我。
二弟的本性是良善的,正义的,从小到大都是热血少年,怀着对国家的大义。
也因此,信念崩塌后的生活对他来说生不如死,如活在地狱之中。
沈鉴清虽忧惧三弟会遭遇不测,但若他的信念坚定有所为,这样的人生是高兴的,是有意义的,哪怕为之而牺牲性命。
就像她,重活一世,想要的只是家人平安,父母安康,为此哪怕死了也无惧。
只是很多事无能为力,而随着成长,大家找到了自已要走的那条路,只要不悔,那就勇敢地走下去吧。
此时,一辆卡车开了过来,顺利的开过了这条易于埋伏的路,很快停下,就见两人从车上下来,正是沈云文和他的那个朋友,他们握了握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说,那朋友上了车便离开。
沈云文松了口气,脚步轻松地往回走。
就在他走到关卡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喊他,转身:“大姐?”
沈鉴清将车窗摇下:“我刚去隔壁看了看新买的铺子,就看见你在这里晃悠,快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