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思永阴恻恻地说道“等!等韩琦跟他们斗。等韩琦把他们咬出血来,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现在上去,那是送死。”
而在东宫,赵顼得到的消息比台谏还要快,他听完内侍的汇报,面无表情。
赵顼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说道“吕惠卿、章惇……爹,你把刀递到了他们手里,却让韩琦去挡刀。你以为这是平衡,其实这是把火种扔进了火药库。”
赵顼并不担心韩琦会输。韩琦这种人,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越过他去夺权。
赵顼担心的是另一种情况——同归于尽。
如果韩琦为了压制这两个人,不得不借用太后的力量,甚至不得不向旧党妥协,那新政就真的死了。而如果他压不住,让这两个人掌了权,大宋就会变成一头失控的怪兽。
赵顼闭上眼,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叹了口气说道“不论哪种结果,受伤的都是这天下。”
江宁,半山园。
王安石手里拿着刚送来的邸报,看着“吕惠卿入主慈幼局协理”这几个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夫人吴氏关切地问道“介甫,怎么了?”
王安石没有回答,他呆呆地坐着,良久,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道“陛下……糊涂啊!”
惠卿是王安石最得意的门生,也是最危险的赌徒。把惠卿放在韩魏公身边,无异于把一只狐狸扔进了鸡窝,还指望狐狸帮鸡看家。
王安石捂着胸口,只觉得心口剧痛,痛心疾的说道“韩魏公是国之柱石,哪怕反对新法,也是出于公心。陛下如今派惠卿去,是要把公心逼成私仇啊!这一去,不是新政成了,就是韩琦亡了。无论哪个结果,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提起笔,想给吕惠卿写封信,告诫他谨言慎行,尊重韩琦。
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滴落,晕开一团黑渍。
王安石最终还是把笔放下了,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罢了,这已是深渊,多说一字,都是罪过。”
十日后,韩琦病重,卧床不起。
不是被气病的,是被累垮的。
韩琦要防着吕惠卿在慈幼局的账目上做手脚,要盯着章惇别在均税司把士绅逼反,要应付台谏的冷箭,要安抚各部的情绪。
七十多岁的老人,每天只睡几个时辰。
这一夜,韩琦知道自己已经很虚弱了,他强撑着坐起,让人取来纸笔。他不写遗表,不写家书,而是写了一份长长的《新政利弊疏》。
韩琦把赵曙搞出来的这三个怪胎机构,每一个的隐患、每一个的应对之策,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到最后,韩琦颤巍巍地写下结语“陛下以嬉笑治天下,以奸佞佐元勋。臣死之后,新政必乱,朝纲必弛。臣唯有一死,以谢陛下知遇之恩,以报赵氏社稷之托。”
写罢,韩琦掷笔,仰天长笑,笑声凄厉,却又带着解脱的快意。
“散会??”
“陛下,这戏……老臣唱不下去了。”
烛火熄灭,一代名相,病卧相府。
此时,宫中传来消息英宗赵曙,正在福宁殿与高滔滔嬉戏,听闻韩琦病重,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道“哦,那让吕惠卿暂代相吧。”
喜欢诡异世界林逸和宋佳请大家收藏诡异世界林逸和宋佳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