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卷着火星子舔舐天幕时，萧景琰突然攥住苏明玉的腕子往山坳里拽。少年掌心滚烫，虎口结痂的伤口蹭得她生疼：“松手！“苏明玉反手用金错刀挑开他束腕的牛皮绳，却见一簇淬毒弩箭钉入方才立足的岩石。
“东北方向三十步有山洞。“萧景琰扯下大氅甩灭火星，玄色织金料子在雪地里铺成蜿蜒的血迹，“太子养的死士惯用三棱箭，箭镞带倒刺“
话音未落，山崖上传来突厥语的呼哨。苏明玉突然将少年扑倒在冻硬的溪床上，三支弩箭擦着发髻掠过，削断了她束发的银铃铛。清脆声响里，萧景琰突然闷哼一声——箭锋终究划破了他左肩。
“你疯了？“苏明玉撕开裙裾给他包扎，却发现伤口渗出的血泛着靛蓝。这毒她太熟悉了，前世东宫那盏鸩酒就是这个颜色。
萧景琰却低笑起来，染血的指尖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苏姑娘可知，关外有种雪鸮专吃毒蛇？“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冰玉瓶，仰头饮尽时喉结上的血珠滚进衣领，“以毒攻毒的法子，本王十岁就会了。“
山洞里的篝火噼啪炸响，映着洞外漫天大雪。苏明玉盯着少年褪去半边衣衫包扎伤口的背影，突然发现他脊骨处有道陈年箭疤——位置竟与父亲三年前中的冷箭一模一样。
“建昭十九年冬，白狼山伏击战。“她脱口而出时，萧景琰正在烤鹿肉的手猛地一抖。油星子溅在火堆里，炸开满天流萤般的光点。
少年转过身，琥珀瞳仁里跳动着两簇篝火：“那年我扮作粮商混进武安军，本想偷学火牛阵。“他忽然抓起苏明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下疤痕狰狞如蜈蚣，“这支箭本该要你的命——你爹为救个小卒以身挡箭时，我就知道萧家不配坐这江山。“
洞外风雪呼啸，苏明玉的银铃铛滚到火堆边缘。铃舌上刻着极小的“琰“字，在火光里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