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目之术?”周清自然一眼看出那术法,“这法术确是很复杂,你这便学会了,天赋的确不错。”
“是嘛!连你也觉得很难?”秦佳佳不自觉地仰起头,嘴角比ak都难压。
“自然。”周清点头,“当时我尝试改良这术法的时候,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得其诀窍,自是很难。”
“。”秦佳佳笑容凝固。
她在那僵硬半晌,吐出一口气,终是忍不住出了一直以来堆在心里的感叹。
“你这。难道你做什么都是一做即巅峰,从来不需要入门的么?”
“这什么话。”周清边剪着柳条边道,“任谁都会有初学之时,我也一样。”
“那你刚修行的时候是什么样啊?”秦佳佳好奇道,“那得是好久以前了吧。”
咔的一声,又一缕柳条被剪下。
“讲讲也无妨。”
周清将那剪下的柳条扔到一边:“那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秦佳佳稍稍愣了一下,继而立刻竖起了耳朵。
虽说知道这位是活了千百年的老怪,但她还从未知道过他所处的准确时代,哪怕抛开单位给予的任务,单说她的个人私情,这也足以让她全神贯注地听。
“我踏入修行的那年是个灾年,修行界中苍天宗与黄天门两大势力争斗死伤惨重,同时,凡俗遭了大旱,连着三年没有下过雨,地里便种不出粮来。”
“于是,许多人都吃不上饭。”
白日之下,赤地千里,白骨露野。
龟裂的田地边,一双布靴踏在粗糙的土道上,步伐沉重地向前而行。那步子越迈越小,直至停在田地边,状似眺望。
布靴的主人穿着一身男装汉服,似是个准备进京赶考的儒士。只是他的头已然全白,满脸皱纹延伸,显然是已在迟暮。
“八十年了。”
他望着面前荒芜的大地,自言自语道:“一去仙途,八十年未归。我煌煌大汉,竟成了这般模样…”
自语之间,挥不去的哀伤与忧愁一齐涌上心头。若是从前他定会在此作诗抒情,可一去修道八十年,如今站在这荒芜的故乡前,他才惊觉自己已经不再会作诗了。
“呵”他自嘲般叹出一声,将视线自荒田边收回,迈开步准备再度上路。
脚步忽然一顿,几道气息涌入神识,他转过头,撞上了几双空洞的眼睛。
那是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拄着拐聚在路边,望着他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
再往远看,几十步开外还有大约二三十人,正踩着几个先头者的脚步跟上来,看样子是集结在一起逃荒的同行者。
“官爷。”
那近前的几人犹豫半天,终于是颤颤巍巍地开了口:“敢问。您是那奉京城命来赈灾的官爷吗?”
说话的流民是个裹着破皮衣的男人,看气息应当不到而立之年,但因瘦得五官变了形,面容看上去竟像是暮年一般。
再看周围的人,与他差不离,一个个皆是瘦的根根肋骨突出,枯槁得似是一节节行走的芦柴棒。
“我不是什么官只是个在外许久的游人。”
老人望着他们,目光中尽是哀切,终是叹气道:“我姓周,你们便叫我老周头罢。”
听到不是赈灾的官,那问话的人目光突地黯淡下去,本就枯槁的身躯更失了一分精气,仿佛随时将要折断。
那样子看在老周头眼中,让他心中一悸,问道:“你们为何会流落至此?”
几名流民对视几眼。
“爷,这还能是怎的——没饭吃呀!”
一名流民有气无力道:“这大旱都有三年哩,地里没得粮食,朝廷还往死里收赋税,再加上疫病,县上十口没了九口,再接着呆在这关东,跟等死有甚区别?”
“听说北面那还有粮,村里一帮人想一块儿往北去寻个活,这一路上又是几天没找着吃的。赈灾的老爷再不来,我们全得饿死在路上。”
老周头张了张嘴,目光扫过那几人突出的眼泡、干瘪的胸脯、手臂上浮起的水肿,想些说什么却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