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子民竟落得这步田地莫非真是天要亡我汉室?”
老周头喃喃地叹息着,一手抚上腰后的储物囊。
但凡开了气海的修士,都可以引气入体以灵气维持生命。但像他这种只有炼气入门水平的底层,还并不能做到完全的辟谷,隔个十天半月还是要少量进食。
他这次从宗门回到关东,路途遥远,而炼气期修士尚无法凌空飞行,单纯依靠走要走上数月,于是便在储物囊中装了些胡饼作为沿途的吃食。
他将手揣入囊中,微光一闪,在那几名流民震惊的注视下,将囊中剩余的几张饼尽数取出。
“我这还有些吃食,你们拿去给众人分了罢。”
几人望着他手中的胡饼,无神的眼睛似是饿狼见了血般瞬间亮了起来,哆嗦着从他手中接过饼,双腿打战像是要跪在地上。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这谢声如同擂鼓,霎时间唤醒了在后方观望的二三十个流民。
哗啦一声,众流民如争饵的鱼群般围拢上来,一双双手从各个方向向老周头伸去,一眼望去尽是饥饿的眼睛。
“老爷,也给俺张饼罢,俺三天没吃上饭了”
“老爷,俺家还有老人孩子”
“老爷”
一声惨叫传来,老周头抬眼望去,却见方才拿饼那饥民被人拿木棒打中脸侧,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咽下的一口胡饼连着血沫被喷在地上,立刻被另一只手捡走吞下。
他吐着满口的血,将身子蜷缩成个球,死死将剩下的饼抱在怀里。四面的人群以他为中心围拢而来,拳脚棍棒打成一片,到处都是叫骂声和呼喊声。
“莫抢!莫抢!”
老周头心中起急,正要出手阻止,却觉裤脚一紧,低头一看,却是个年轻的妇人跪在了他脚边。
“老爷,您收了俺,俺愿给您做妾做奴,您给俺口粟米俺就能活,往后一辈子伺候您。”
似是被她的话感染,又是一名妇人跑了过来,拉着身边的少女一同跪下。
“老爷,俺这小女年芳十三,还是处子之身。您若收下她,她俺们娘俩一块服侍您,您给她一口吃的便好,俺自个能求活”
乞求声从四面灌入耳中,满眼都是挥舞的脏手。还有几双手朝他身后伸着,试图拿他的储物囊。
“爹爹…爹爹…”人群边传来孩子的哭声,“我不吃饼了…你们莫要打我爹爹,我把饼都给你们…”
老周头心头剧震,凝聚的灵气都险些散了型。眼见着围来的人越来越多,他终是心一沉,运力于臂,朝着人群猛地挥出。
一片惊呼声响起,尽管只是炼气期的力道,但四面的人群仍被灵力荡开半尺,个个摔倒在地。
混乱的哄抢即刻停止,流民们坐倒在地上,又惊又畏地望着面前看似枯瘦的老人,先头的几人最先反应过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神神仙老爷。”
他们朝着老周头连连作揖,浑身止不住地颤:“神仙老爷恕罪、神仙老爷恕罪,我们只想求口饭吃,求求神仙老爷”
祈求声中,又是几人跪了下来,向他不住地磕着头。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被老周头看在眼中,令他一步一步地后退,忽而转过身,逃也似奔开了。
哭喊从背后传来,有几人迈步想追,但饿了数日,终是没了急奔的力气,追出几步便停下,转而回到人堆里去了。
就这般跑出约莫一里,老周头在一处石堆前止住脚步,忽而坐倒在地,以手掩面。
大汉已经病入膏肓,可他只是个将死的底层修士,救己尚且救不得,又怎么救得天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直至数息后才略微平缓下来,支起身子刚欲起身,灵感却是一动,被窥视的感觉自脑后传入。
一道目光正注视着他,或者说已经注视了许久。他方才心神剧震,一时竟没有现那道背后的目光。
他缓缓转头,视线转向侧后方的石堆,对上了一双躲藏在岩石后的眼睛。
那是个流民少年,看着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披散着头,裹着一身沾满泥土的破布衣,瘦得四肢骨节清晰可见。
他像是警惕的幼兽般躲在石后,正静静地观察着面前的“仙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