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摆了摆手,“你们喝,我忙着呢。”
没一会儿,又来了几个人。
是昨儿没见过的,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一看就是来什刹海溜冰的。
他们走到摊位前,弯着腰,看了看锅里的串,鼻子嗅着香气。
“喂,谁是老板,这多少钱一串?”
小宝负责收钱,手里攥着一把零钱,抬起头,喊道“五分一串!您来几串?”
“五分呀!贵了,那边才卖四分。”那人的声音又大又冲,不像是在跟人讨价还价。
小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头看着李援朝。
小虎这时候站了起来,把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半张脸。
“一分钱一分货。你要么吃过那四分的,觉着不好吃;要么就是连四分的你也觉着贵。”
那人呼出一口白气,摘了手套质问道“小孩,你什么意思?你是觉着我吃不起吗?”
小虎摇了摇头,“那不能够。爷们儿你在穷,也不至于没五分钱。
我的意思是,就这串,五分钱的,四分钱的,你自己选。
你乐意吃谁的都成,我这就五分钱,不还价。
因为我们这串值五分钱。
你不买我也不生气,你还价我不卖,你也别生气。”
那人笑了下,“行,先给我们一人拿一串,尝尝味道怎么样。”
小虎把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架在鼻梁上,从锅边拿过一摞竹签子,在手里分了分。
“得嘞。魔芋、土豆、豆皮、海带,你们要什么?”
“魔芋。要是魔芋都入味了,其他的也差不了。”
小虎从手里的竹签子熟练的分出几串魔芋,递了过去。
魔芋在阳光下泛着红油的光,热气带着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爷们儿,你要是吃了真觉得不好吃,你把签子一丢,走人,我不带找你要钱的。
爷们儿我也是要脸的人,得对得起顾客花的钱。”
那几个人接过,站在一边,撸了一串。
魔芋进嘴,眼睛就亮了。
又撸了一串,哈着白气。
他们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人把竹签子从嘴里抽出来,拿在手里。
“小孩,给我们一人再拿十个串。你真没吹牛,这味道值五分钱。”
旁边喝酒的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又大又亮,像是在唱戏。
一个脸上长着青春痘的小伙子举起酒瓶,对小虎晃了晃。
“爷们儿你可真能唠!来,喝一口?”
小虎回头冲几人抱了抱拳,那动作又快又利索,“哥几个的心意兄弟领了!我还是个孩子,不能喝酒。你给我买瓶汽水还差不多。”
那个长着青春痘的小伙子扫了四周一圈,把酒瓶放下,举起手掌,像誓又像等着击掌承诺。
“下次,下次我给你带瓶汽水。”
小虎上前拍了一下那人的手掌,“得了,可乐最好,喝了通气。”
一个穿着将校呢大衣的中年人把竹签子扔进垃圾桶里,用手掌擦了擦嘴。
“呜——比那糟老头子卖的好吃多了!
说他串不够咸,他给你来句‘盐不要钱啊!吃那么咸,口渴了你上哪里喝水去?’
给我气得都想踢他摊了……”
另一个年轻人把竹签子上的海带片一口撸了,嚼着,含混不清地说,“对~还是这里的味道好,又麻又辣又烫!
那糟老头卖的串,进嘴里,你只会考虑盐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