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这这段时间别提多开心快活了，钱挣了，牛吹了，粉丝也收获了不少。
这天什刹海的风刮得格外大，从冰面上卷过来，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张大爷缩着脖子，把手插在袖管里，蹲在锅边，心里盘算着今天能挣多少钱。
他刚数完兜里的零钱，还没揣回去，就听见一声炸雷似的喊叫从摊位前面传来。
“大爷！你这串里有蟑螂！”
张大爷的心里“咯噔”一下，那零钱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把钱往兜里一塞，站起来，拄着拐棍，走到摊位前面。
一个年轻人举着一根竹签子，签子上串着的海带夹着一只黑乎乎的蟑螂，被竹签子从肚子穿过去，六条腿张开着，触须还在风中微微颤动。
那年轻人穿着一件半新的军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脸上的表情又愤怒又得意。
张大爷不傻，他知道这是有人找茬。
数九寒天的，什刹海的冰面冻得能跑汽车，蟑螂早冻死八百回了，上哪儿找去？
这蟑螂一看就是有人从家里带来的，专门来栽赃他的。
张大爷换了一副嘴脸，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着，眼眶红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像随时都要哭出来。
他把拐棍夹在胳肢窝底下，两只手拱着，四处作揖，带着满腔的委屈喊道
“同志们，都来看看！数九寒天的，有人来我老头子的摊位吃虫了！
还吃出的是蟑螂！
你们看着，他们马上就要提要求了，满足不了，他们保证会肚子痛，要去医院！”
张大爷凄楚的声音在什刹海的上空回荡，引来了一大群围观的人。
有溜冰的，有遛弯的，有带孩子玩的，有买菜路过的，里三层外三层，把那小小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那个举着串的年轻人愣住了，这还怎么弄？都给他剧透完了！
他本来想好的台词是，“你这串里有蟑螂，滚出什刹海，否则告你去。”
结果全让张大爷说完了。
他硬着头皮，把那根竹签子在人群面前晃了晃，那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底气明显不足了。
“大爷，我也没说什么，你怎么还委屈上了？我就是想说……”
张大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能不委屈吗？我一个老头子，这么冷的天出来摆摊挣点过年的肉钱，你们还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欺负我！
你说，你要多少钱？我砸锅卖铁都给你，只求你们高抬贵手，别打我！”
张大爷说着，还往后退了半步，用手护着脑袋，动作，表情，姿态，活像电影里的杨白劳。
围观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了。
有人看着那根串着蟑螂的竹签子，又看了看张大爷那张委屈巴巴的脸。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蟑螂……”
“这帮人是不是来找茬的……”
“这大爷真可怜……”
那个举着串的年轻人急了，他把那根竹签子举得更高了，那声音又大了几分。
“大爷，这串是在你这里买的，没错吧？上面有蟑螂，也没错吧？”
张大爷不理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看见了没？这就叫低级的商业恶性竞争！
这天气，哪来的蟑螂？
你们说说，这数九寒天的，零下十几度，蟑螂能活吗？
能活吗？
你们看看蟑螂还给串在了一条的海带上。
这是多么低劣的手法，要是在汤里现，还能演下去。
这都串竹签子上了，还能说什么，我在怎么老眼昏花也不至于把蟑螂串上！”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了，有人开始点头，有人指着那个年轻人。
“就是！大冬天的哪来的蟑螂？你这蟑螂是夏天攒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