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站在院子里，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像是做足了准备。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三个还在抽泣的孩子，坏笑一下。
“兄弟们，我的钱没被没收，我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了。你们帮我看家，我玩够了就回来。”
李援朝故意把声音提高，说得敞亮，还一副很得意的表情。
三个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这次是真的哭了出来。
小虎哭得最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小宝哭得最委屈，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瑞哭得最安静，眼泪默默的往下淌。
李援朝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三个孩子哭哭啼啼的跟在屁股后头，一路走一路哭，后面还跟了一群听见动静看热闹的小朋友。
那些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像一群看热闹的小麻雀，讨论着他们为什的哭得那么伤心。
九号大杂院里，李援朝站在前院中间，两手叉着腰，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孩子站在他旁边，还在哭，一个比一个委屈，一个比一个伤心。
“跟我喊！还我血汗钱！反对剥削！反对压迫！”李援朝带头喊着口号。
三个孩子跟着喊了起来，声音震天响，连隔壁院子都能听见。
“还我血汗钱！反对剥削！反对压迫！”
喊了一遍又一遍，越喊越大声，越喊越整齐，越喊越有气势。
就一会儿的功夫，院里的人全出来了。
小芳阿姨端着菜盆从后院出来，陈涛从中院屋里出来，吴军从前院出来，几家的人也从各自的屋里出来。
他们好奇的看着院子中间那三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和那个叉着腰，昂着头的街溜子。
“你们谁拿了孩子寒假辛苦挣的钱，还回来就算了，别逼我骂人。”李援朝卯足劲喊出来，下了最后通牒。
吴叔上前给小虎擦了眼泪，“小虎，怎么了？钱丢了是不是？爷爷给你，别哭了。出门时不还好好的，这么快就哭鼻子了，羞死个人。”
“不是爷爷，我的钱被我妈全拿去了！”小虎找到了靠山，说得委屈巴巴的。
“多少？爷爷给你，别哭了。”
“四十七！”吴叔的手停了一下，带着惊讶和疑问，问道：“四十七？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跟着援朝叔摆摊挣的！一分一分挣的！我放假就去了，都没玩。”
吴叔扭头看向儿媳妇，“你拿了孩子的钱？”
小虎妈妈走上前，蹲下来，拉着小虎的手，那声音又软又糯，真是在哄小孩。
“儿子，妈妈又不要你的，妈妈给你存着，长大了给你。”
李援朝接话了，“吴军媳妇，你别来那套。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援朝，你别裹乱行不行？”吴军媳妇现在是越来越讨厌李援朝，像是在跟李援朝吵架，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我裹什么乱了？我带着三个孩子挣过年给自己买礼物的零花钱，你凭什么拿去？”
李援朝拉起三个孩子的手，举到吴军媳妇面前。
那手，有的冻得通红，有的裂了口子，有的结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