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三十五分。
西单宾馆大堂。
祁同伟从电梯出来。
周书语跟在半步之后,黑色公文包拎在手里。
大堂里人来人往。
今天是招标日。住在这家宾馆的,一半以上都是奔着同一个会场去的。
祁同伟刚走到旋转门前。
“哟。”
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
三个人站在大堂休息区的沙旁边。西装革履。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中间那个人四十出头,圆脸,金丝眼镜,胸前别着华中轴承的徽章。
左边那个瘦高个,宝钢特材。
右边那个矮胖,东风精工。
三大巨头的投标代表。
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框,笑了。
“祁董。”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大理石地面的大堂里回荡得清清楚楚。“您这是……也去会场?”
祁同伟的脚步没停。
“我还以为您看了今天的新闻就不来了。”金丝眼镜端着咖啡走近两步。“毕竟……拿着破铜烂铁去丢人现眼,何必呢。”
瘦高个在后面笑出了声。
矮胖的也跟着摇头。
“祁董啊祁董。”金丝眼镜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好心劝告。“高精轴承这个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你那点家底,还是留着给工人工资吧。”
周书语攥着公文包带子的手指白。
她正要开口。
祁同伟伸手。
不是拦周书语。
他只是抬起左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右手袖口的纽扣。
银色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金丝眼镜脸上扫过。
像扫过一块路边的广告牌。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个字没说。
金丝眼镜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种被完全无视的感觉,比被人当面骂一句还让人不舒服。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勉强。
瘦高个和矮胖的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再说话。
祁同伟走过旋转门。
外面的空气干冷。
他站在台阶上,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停车场方向,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动了。
周书语快步跟上来。
车稳稳停在酒店正门台阶下方。
后门打开。
陈阳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大衣,头挽在脑后,看向祁同伟的眼神里有一丝埋怨,仿佛再说你来京都也不找我。
她走上台阶。
走到祁同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