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夕长却只是将剑谱塞进他怀里:"记住,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
后来,"照影"被收录进惊鸿剑谱,成了楚昭然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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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然十六岁时,第一次察觉到梦夕长的异常。
那夜雷雨交加,他练剑归来,路过师尊的院落,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痛吟。
他推门而入,只见梦夕长跪坐在案前,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得血肉模糊,眼底泛着诡异的红芒。
"师尊!"他冲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梦夕长抬头,目光陌生而冰冷:"出去。"
楚昭然不肯走,固执地站在原地:"您怎么了?"
梦夕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红芒稍褪:"……心魔而已,无碍。"
楚昭然不信,但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守了一夜。
天亮时,梦夕长恢复如常,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幻觉。
她看着靠在门边睡着的徒弟,轻轻叹了口气:"昭然,若有一日我失控……"
"不会的。"楚昭然打断她,"弟子绝不会让那种事生。"
梦夕长笑了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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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夕长入魔那日,楚昭然正在山下除妖。
等他赶回山门时,整个主峰已被魔气笼罩。
他冲进大殿,只见梦夕长站在血泊中,脚下倒着数名长老的尸体。她的月白道袍染成猩红,间银铃碎了一半,剩下的随着她的动作出残破的声响。
"师尊……"楚昭然握剑的手抖。
梦夕长回头,眼底已是一片赤红:"昭然,来。"
她伸手,掌心朝上,像极了当年捡他回山时的模样。
楚昭然一步步走近,却在最后一刻猛地拔剑——
惊鸿剑刺入梦夕长心口的瞬间,银铃彻底碎裂。
"做得好……"梦夕长倒在他怀里,唇角溢出血沫,"这一剑……比‘照影’还漂亮……"
楚昭然跪在地上,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三日后,梦夕长化作漫天青羽消散,唯有一截系着残铃的带落在他掌心。
他握着那截带,在雨中跪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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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后,楚昭然仍留着那截带。
每当心魔躁动时,他都会取出玉匣,轻轻摩挲上面的银铃残片。
铃铛早已不会响了,但他总觉得,只要握得够紧,就能听见当年的声音——
"昭然,剑要这样握。"
"昭然,糖是甜的。"
"昭然……来。"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见练剑坪上那道月白身影,间银铃随风轻响,朝他伸出手:
"跟我回山,如何?"
“好的……师尊,我们回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