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教室的门锁早就坏了。余小麦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在晨光中飞舞。那架老旧的立式钢琴还摆在角落,琴键泛黄得像老人的牙齿。
"就这个。"余小麦指着钢琴凳,"七月总坐在这儿呆。。。"
郑毅单手掀开凳盖,霉味扑面而来。垫子下面藏着一个防水袋,里面是张内存卡和一本巴掌大的日记本。
余小麦翻开日记本,七月的字迹工整得不像话:
**今天做了配型检查,陈医生说我的脊椎很特别。。。**
**地下室很冷,但我听见隔壁有小女孩在哭。。。**
**如果我不在了,请找到我的枕头。。。**
最后一页粘着张照片——陈金水和几个白大褂站在手术台前,台上躺着个模糊的小身影。照片背面写着七个名字和职务,其中三个已经被红笔划掉。
"这是。。。。。。"余小麦的手开始抖。
"买家名单。"郑毅的声音冷得像冰,"市医院的副院长、省卫生厅的某个领导。。。还有张副局长。"
余小麦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那个mp4。电量只剩最后一格,她颤抖着点开最后一个加密视频——
画面里是七月苍白的脸,她对着镜头掀起病号服,露出后背狰狞的缝合伤口。没有声音,只有她蠕动的嘴唇在反复说着三个字。
余小麦凑近屏幕,终于看懂了:
**都该死**
医院的消毒水味让余小麦想起地下车库。护士给她清理腿伤时,郑毅在走廊上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
"。。。对,三个主犯都抓了。。。内存卡已经交给技术科。。。王明霞可以瞑目了。。。"
余小麦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她想起七月空洞的眼神、芳芳临死前的抽搐、六月烧焦的mp3里循环播放的《求佛》。。。
病房门被推开,郑毅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你的东西。"
袋子里是那套沾满血和海水的校服,还有——余小麦瞪大眼睛——七月的那本日记。
"这。。。这不是证物吗?"
郑毅点了根烟,被护士瞪了一眼又掐灭:"复印过了。"他顿了顿,"七月。。。是你亲妹妹。"
余小麦的脑子"嗡"的一声:"放什么屁!我是孤儿。。。"
"87年福利院扩建,从各地收了一批孩子。"郑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和七月是双胞胎,被分开收养。。。王明霞查了八年才确认。"
余小麦的视线落在日记本扉页上——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小照片,两个婴儿并排躺在襁褓里。照片背面写着日期:
"三月十五。。。"余小麦喃喃自语,"我和芳芳的生日。。。"
郑毅站起身,左臂的绷带渗出一片鲜红:"案子结了,你可以开始新生活。"
"新生活?"余小麦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去哪开始?怎么开始?"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知更鸟正在啄食昨天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