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主心里一紧,脸上却堆满笑容:“爱卿多虑了!
朕还听说有人造谣,说你要害朕呢。
这种闲话,听听就算了。"
尔朱荣听了,哈哈大笑,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从那以后,尔朱荣进宫时只带几个随从,连兵器都不带。
魏主见他这般毫无防备,反倒犹豫起来。
城阳王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陛下,就算尔朱荣现在不反,将来也难说。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魏主点点头:“爱卿说得对。”
他当即下诏,召天穆入朝,打算把两人一网打尽。
尔朱荣浑然不知危险临近。
朝中那些善于逢迎的官员,整天围着他拍马屁。
“大将军功高盖世,陛下迟早要赐您九锡之礼!”
“是啊,说不定还要禅让帝位呢!”
尔朱荣听得眉开眼笑:“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一个术士凑上前,“昨夜天象显示,长星入中台,这是改朝换代的吉兆啊!”
另一个赶紧补充:“并州城上紫气缭绕,这是上天预示,您就要飞黄腾达了!”
尔朱荣被捧得飘飘然,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他背着手,在殿中踱步,脸上写满了得意。
这些谄媚之言,就像蜜糖一样,让他完全放松了警惕。
尔朱荣有个女儿,嫁给了魏主兄长的儿子——陈留王元宽。
尔朱荣曾指着元宽对人夸口:“我这女婿,日后必有大用!”
这话传到魏主耳中,更添猜忌。
一天夜里,魏主梦见自己持刀,一根根削断自己的手指。
惊醒后,冷汗涔涔,心中不安。
他召来心腹元徽和杨侃,将梦境告知。
元徽沉吟片刻,道:“蝮蛇咬手,壮士断腕。
陛下此梦,正是此意。
若能当机立断,必能转危为安。”
魏主眼神一沉,心中已有决断。
恰在此时,天穆奉召入京。
魏主便借机设宴西林园,邀尔朱荣一同作陪。
席间,尔朱荣忽然提议:“近来朝臣疏于骑射,陛下不如率五百精骑出猎,以振军威。”
魏主表面应允,心中却冷笑:“这是要试探朕的兵权?”
宴罢,魏主独坐殿中,眉头紧锁。
次日,他密召中书舍人温子升,问道:“当年王允杀董卓,若赦免凉州部众,是否不会招致反扑?”
子升谨慎答道:“赦免余党,或可平息祸端。”
魏主沉默良久,忽然抬眼,目光如刃:“朕的心思,你应该明白。
有些事,明知凶险,也不得不为。
若只诛恶,宽恕从犯,或许能免后患。”
子升心头一震,低声道:“臣明白。”
魏主微微颔:“去准备赦文吧,时机一到,即刻动手。”
子升躬身退下,殿内只剩魏主一人。
窗外风声渐紧,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将至。
天刚蒙蒙亮,元子攸就急召尔朱荣和元天穆入宫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