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命令杜岸带兵追击,没费多少力气,就把杜缵抓了回来。
杜缵吓得魂不附体,跪地求饶:“我……我愿意剃出家,从此不问世事,只求活命!”
萧詧冷笑一声,敷衍道:“行啊,随你。”
可实际上,他根本不信杜缵会老实,转头就派兵日夜监视,生怕他再跑。
从此,萧詧和萧绎的仇越结越深,两人只顾着内斗,谁也不管国家大事。
侯景乐得看戏,趁机独揽大权,肆意妄为。
朝廷上下,一片混乱。没人敢拦侯景,他越嚣张,任意横行。
梁武帝萧衍被侯景控制,心中懊恼至极。
他本是九五之尊,如今却成了傀儡,怎能不愤懑?
这天,侯景推荐宋子仙担任司空,武帝一听,眉头紧锁,冷冷道:“调和阴阳,须有真才实学,这种人怎能轻易任用?”
侯景碰了钉子,仍不死心,又提出让自己两个亲信担任禁军主帅。
武帝依旧不答应。
太子萧纲见父亲屡次拒绝侯景,心中不安,生怕惹祸上身,赶忙进宫劝谏。
他跪在武帝面前,含泪道:“父皇,侯景势大,若再激怒他,恐怕……”
武帝不等他说完,厉声打断:“谁让你来的?
若上天保佑大梁,终有翻身之日;
若天命已尽,哭哭啼啼又有何用!”
太子被训得哑口无言,只得惶恐退出。
侯景得知武帝不肯屈服,更加恼怒。
他索性不再遮掩,直接派手下将士佩刀骑马,在宫中肆意进出。
一次,武帝偶然看见几个陌生甲士在殿前晃荡,厉声喝问:“何人胆敢擅闯禁宫?”
直阁将军周石珍赔着笑脸,随口敷衍:“陛下勿惊,这是侯丞相的护卫。”
武帝一听,气得胡须直颤,怒道:“什么丞相!
不过是个乱臣贼子,侯景罢了!”
话虽硬气,却改变不了现实。
侯景得知武帝还敢骂他,心中更恨。
遂下令削减武帝的饮食,连日常所需也百般克扣。
武帝要杯热茶,侍从推三阻四;
想吃口鲜果,太监支支吾吾。
堂堂皇帝,竟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夜深人静时,武帝独坐空殿,望着摇曳的烛火,悲从中来。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励精图治,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不禁长叹:“朕这一生,竟要这样收场吗?”
日复一日的羞辱与饥饿,终于击垮了这位年迈的帝王。
他终日郁郁寡欢,最终病倒在床,辗转呻吟,再无昔日威严。
太子萧纲每天进宫探望父亲,总是以泪洗面,却束手无策。
更让他痛心的是,正妃王氏刚刚病逝,丧妻之痛未消,父亲梁武帝又病危了。
最可恨的是,叛贼侯景竟连御医都不让进,只盼着皇帝早点驾崩。
太子的一举一动,也被严密监视,毫无自由可言。
萧纲心中愈不安,悄悄写了一封密信给湘东王萧绎,信中写道:“七弟,如今局势危急,我恐有不测,幼子大圜托付于你,望你多加照拂。”
他剪下自己的指甲和头,一并寄去,以示郑重。
然而,萧绎此时正忙着对付两个侄子,哪有心思管这些?
他草草回信应付,心里却另有盘算。
太清三年五月初,梁武帝病情急剧恶化。
他躺在床上,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蜜……蜜……”
可身边无人敢应。他痛苦地呻吟着:“荷荷……荷荷……”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在痰喘交加中咽了气,享年八十六岁。
这位在位四十八年的皇帝,一生历经七次改元:天监、普通、大通、中大通、大同、中大同、太清。
他的时代,就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