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里,张缵偷偷乘小船逃跑。
他本想直接去雍州,又担心萧詧不肯交出兵权。
思来想去,只有湘东王萧绎还算故交,不如去江陵劝说萧绎除掉萧誉和萧詧。
正巧萧绎出兵驻扎武城,张缵得以留在江陵协助守城。
当时军务繁忙,他也没机会进言。
等到援军回师,他立刻抓住机会进献谗言,以泄私愤。
朱荣与张缵是一伙的,更想除掉桂阳王萧慥。
萧绎向来多疑,听到谗言就信以为真,当即匆匆返回江陵。
桂阳王萧慥一头雾水地迎上前去,还没说上两句话,湘东王萧绎便一挥手,左右侍卫立刻将萧慥按倒在地。
“我犯了什么罪?”
萧慥挣扎着质问。
萧绎冷笑一声:“你勾结萧誉、萧詧,意图谋反,罪证确凿!”
“冤枉!我从未——”
话未说完,萧绎已拔出佩剑,寒光一闪,萧慥的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溅在青石板上,这位王爷至死都没能辩白一句。
权力斗争向来残酷,兄弟阋墙时,真相往往最不重要。
与此同时,萧绎派出的密使已抵达汉口,暗中联络戍将刘方贵。
“殿下答应,只要将军倒戈,助他拿下襄阳,日后必有重赏。”
密使压低声音道。
刘方贵原是岳阳王萧詧的心腹,奉命带兵勤王,却因各路军队拖延不前,一直按兵不动。
此刻他摸着下巴沉吟:“湘东王真能保我富贵?”
“千真万确。”
正当刘方贵准备起兵时,突然收到萧詧的紧急调令。
他脸色骤变:“莫非事情败露了?”
亲信劝道:“将军不如先据守樊城,观望形势。”
刘方贵一咬牙,当即关闭城门,竖起反旗。
萧詧闻讯大怒,亲率大军讨伐。
两军在城下交锋,刘方贵终究不敌,被乱刀砍死在阵前。
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这场背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此时萧绎尚不知樊城变故,正对亲信杜缵面授机宜:“你带着厚礼去雍州,务必说服刺史支持我军。”
杜缵拱手:“属下明白。”
当他行至大堤时,才听闻刘方贵兵败身亡的消息。
随从惊慌道:“大人,我们还要去雍州吗?”
杜缵望着手中诏书,苦笑道:“现在折返更惹嫌疑,只能硬着头皮走一趟了。”
乱世中人,往往身不由己。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马蹄声渐远,扬起一路尘土。
这场兄弟相残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
萧詧听说侯景已经攻入都城,朝廷乱成一团,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他心想:“这时候谁还愿意交权?”
于是,他暂时安排杜缵住在城西的白马寺,又派手下杜岸去传话。
杜岸找到杜缵,压低声音说:“岳阳王那边情况不妙,恐怕容不下您。
不如先去西山避避风头?”
杜缵信以为真,立刻答应,还和杜岸结盟,表示信任。
当天夜里,杜缵换上妇人衣服,钻进一辆青布马车,悄悄逃往西山。
可他哪知道,这根本是个圈套。
萧詧早就想除掉杜缵,正好借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