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兴致真好。”
胡皇后说着,指尖在槊杆上轻轻划过。
士开连忙退后半步,额角冒出细汗。
高湛举着酒杯呵呵笑:“爱卿教得用心,该赏!”
这事被河南王高孝瑜看在眼里。
这位文襄帝的长子实在憋不住,闯进殿里直言:“皇后乃一国之母,岂能与臣子执手相授?”
话音在殿里回荡,高湛却像聋了似的,只顾逗弄怀里的波斯猫。
“叔父!”
孝瑜急得跺脚。
高湛这才抬眼:“啊?你刚说什么?”
这般模样,孝瑜气得甩袖就走。
没过几日,孝瑜又递上奏章。
这次他瞄准了赵郡王高叡:“其父当年私通小尔朱氏被杖毙,这等罪臣之后不该重用!”
侍从捧着奏章战战兢兢,高湛正给鹦鹉喂食,头也不抬地说:“放那儿吧。”
后来宫人们都说,那天鹦鹉学舌特别欢实,一个劲儿叫着“不报、不报”。
高湛听着直乐,顺手把奏章垫在了鸟笼底下。
叡和士开这个仇算是结下了,两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皇上您瞧,现在山东地界只认河南王孝瑜,眼里哪有您这天子啊!”
这招够毒,专挑皇帝最在意的权力说事儿。
要说高湛和孝瑜本是叔侄,年纪相仿,从前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可经不住小人天天嚼舌根,皇帝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偏生孝瑜也是个不省心的,居然和娄太后的宫女尔朱摩女搞起了地下恋。
这天太子纳妃的大喜日子,孝瑜进宫帮忙。
趁着众人忙乱,他偷偷拽住尔朱女手腕:“这些日子。。。”
话还没说完,暗处“咔嚓”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躲在廊柱后的探子阴笑着退入阴影。
“陛下!河南王他。。。”
探子添油加醋一番,高湛当场摔了酒杯。
等孝瑜被召来时,只见三十七个金杯摆成刺眼的一排。
“叔父这是?”
“喝!”
高湛冷着脸,“听说侄儿海量,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孝瑜肥胖的身躯像灌水的皮囊,一杯接一杯往嘴里倒。
喝到第二十杯时,他眼睛已经直:“真。。。真喝不下了。。。”
高湛把玩着匕:“怎么?
看不起朕?”
最后三杯是被人捏着鼻子灌下去的。
孝瑜像座肉山轰然倒地,吐得满地狼藉。
“子彦,”高湛对心腹招招手,“用牛车送王爷‘回府’。。。”
又压低声音:“路上颠簸些,明白吗?”
子彦领命,跟着马车同行。
这一路上,孝瑜口渴要茶喝。
谁料想,子彦早已备好了毒酒,就等着这个机会呢。
“殿下,茶来了。”
子彦恭敬地递上酒杯。
孝瑜接过杯子,醉眼朦胧地笑道:“今日这茶。。。怎么有股怪味?”
“是新进的贡茶,味道特别些。”
子彦面不改色地答道。
孝瑜一饮而尽,顿时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马车行至西华门时,他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