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宇文护的老娘都被配到洗衣房去了?”
宫里的太监们私下议论。
“嘘。。。小声点!”
另一个太监紧张地东张西望,“让皇上听见,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这些贵妇人往日里锦衣玉食,如今却要干粗活。
阎氏年纪大了,手泡在冷水里洗衣服,冻得通红。
她常望着西边的天空呆,想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儿子。
“老夫人,您别累着了。”
同被关押的周主四姑接过她手里的棒槌,“这些粗活让我们来吧。”
阎氏苦笑着摇摇头:“如今大家都是奴婢,还有什么老夫人。。。”
与此同时,高湛正在宫里大摆宴席。
他举着酒杯对群臣说:“宇文家的女人们都在朕手里,看那宇文护还敢不敢轻举妄动!”
底下的臣子们连忙附和:“皇上圣明!”
但谁都没现,角落里有个小宫女正在悄悄擦眼泪——她本来是周主四姑的贴身丫鬟,现在也被抓进宫里做苦工了。
话说宇文护当上北周丞相时,距离母子分离已经三十多年了。
这些年来,宇文护派了无数探子去北齐打听母亲下落,却始终杳无音信。
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心里始终缺了块最柔软的角落。
当时正赶上晋阳之战,杨忠大败而归。
宇文护一拍桌案:“来人!备马去突厥!”
他打算联合突厥再攻北齐。
朝堂上众将面面相觑,老将军低声劝道:“相国三思啊,连年征战。。。。。。”
“报——”传令兵突然闯入,“齐主高湛派使者来了!”
原来高湛得知军情,摸着下巴直犯嘀咕:“这个宇文护怎么跟疯狗似的?”
转头对韦孝宽说:“你带着书信去周国,就说他娘在朕手里。
想要老太太活命,就乖乖退兵。”
韦孝宽快马加鞭赶到长安,将书信往案上一拍:“我们皇上说了,要么停战接母,要么等着收尸!”
这话说得狠,却正中宇文护死穴。
宇文护捧着信的手直抖,立刻提笔回信:“只要放还家母,万事好商量。”
什么王图霸业,此刻都比不上老娘重要。
高湛收到回信哈哈大笑:“早这样多好!”
先派人把宇文护的四姑送回去探路,又特意命人模仿阎氏口吻写了家书。
信中细数宇文护儿时趣事:“记得你六岁那年,偷穿为娘的胭脂。。。。。。”
随信还捎来件旧物——宇文护小时候穿的绯红肚兜。
展开家书那刻,这个杀伐决断的权相哭得像个孩子。
信里字字剜心,句句带泪。
信的大致内容是这样说的:
我十九岁就嫁进了你家,如今已经八十岁了。
一共生下你们兄弟姐妹三男二女,可如今眼前连一个孩子都看不到。
一想到这些,悲痛就像刀割一样深入骨髓。
多亏了大齐皇帝的恩赏抚恤,我这暮年的生活才稍微安稳些。
又有你姑姑、嫂嫂们陪着我,我也能勉强过得自在一点。
但只要一想起你,各种感慨就涌上心头。
现在我特意寄给你一件你小时候穿过的锦袍,你要仔细看看,就会明白我这些年一直悲悲戚戚的。
就连禽兽草木,都有母子相依相伴,我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和你分隔两地!
如今我又有什么福气,还能盼着见到你呢!
这世间的东西,只要去求大多都能得到,可母子分处异国,到哪里去求团聚呢?
就算你贵为王公,财富比山海还多,可我这个八十岁的老母亲,漂泊千里,随时都可能死去,却不能和你有一天相聚。